“宵小作死,殺!”
轟的一聲,長槍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猛然間大地一顫,幾道身影飄了起來。持槍男子縱身一撲,手中長槍或扎或刺或掃或崩,靈敏機巧,勢大力沉,一時間幾乎無人可以近身。儒雅男子等人面色變得陰沉,如此年輕小將,卻有如此本事,實在出乎他們的預料。眼見著天色越明,心中便越發的焦急。如他們所為,肯定是越快越好,拖得越久,便如竊賊得了寶物一般,讓人心驚。
光頭摸著腹部,咬牙切齒的撲了上來。如此狼狽已是讓他威嚴掃地,日后傳揚出去,他豈能再如以前一般自在。想念間,他便發了狂。一拳緊似一拳,一拳快過一拳,拳拳擊打,空氣震蕩。這便是少林拳的厲害。但見得拳影錯落,重疊如障,讓人眼花繚亂。
一名名兵士便在那兇猛的拳風之下倒地。
持槍男子赫然轉身,一槍斜挑,瞬即朝著光頭男子而去。
長槍在光頭男子拳頭前落下,瞬即一崩,彈跳而起。光頭男子胸前吃疼,槍尖從胸口滑過,撕開了衣服,割傷了皮膚。槍尖帶血,光頭男子已是斜身撲來,一拳轟鳴。持槍男子急忙將長槍一撤,仰身跪地,滑行避開了光頭男子,瞬即就地一滾,一槍貼著地面轟然掃過。
砰的一聲,光頭男子腿部被擊,啊的一聲滾落在地。
“小心!”儒雅男子一步掠來,單手拍出,將持槍男子避退,反手將光頭男子提了起來。“怎么樣?”
“直娘賊,灑家腿斷了!”光頭叫嚷道。
“此人厲害,不能耽擱,快想辦法離開這里。”儒雅男子說話間已是一個跳躍,從持槍男子頭頂掠過,瞬即反手一掌拍了下來。持槍男子挺身而起,長槍橫在面前,儒雅男子一掌拍在長槍上,長槍立時往下一壓,持槍男子雙目怒睜,吆喝一聲,奮力一推,儒雅男子立時在空中翻身,隨即落在地上。
“如何稱呼?”儒雅男子眸光凜冽的喝道。
“寒山城游騎營趙禎!”持槍男子喝道。
“好本事!”儒雅男子說話間已是腳步一點,飛快的撲了過來。持槍男子面色肅然,迎著儒雅男子便是一槍刺去。雙方交錯而過,不分上下。轉瞬間,兩人近身格斗百余招。持槍男子滑行數步,猛然一記回頭望月,槍芒一顫,槍身如蒼龍出水,疾嘯而來。儒雅男子不敢分神,一臂橫檔,一掌從手臂下穿過。
砰的一聲,儒雅男子和持槍男子各自身形一晃,紛紛朝后面退了幾步。筆趣庫
“走了!”光頭男子忽然大聲喝道。此時,他們這些人竟然奪來了軍馬,身在馬背上。儒雅男子耳朵一動,飛身而起,坐在了光頭男子的身后。光頭男子重重的在馬腹下踹了一腳,吆喝道,“駕!”
地面一片狼藉,不知多少穿著甲胄的兵士躺在地上呻吟。
持槍男子面色一沉,一步跨了出去,抓著長槍奮力一擲,“哪里走!”
長槍破嘯,迅猛疾馳。儒雅男子回頭掃了一眼,面色變得越發難看。卻在這時,一人忽然飛身而起,擋在了儒雅男子的身后,雙臂一錯,一柄宣花大斧朝著那長槍劈了過去。長槍嗡的一聲刺在了斧頭的刃上,咯嘣的聲響,斧頭竟然崩裂。持斧頭的男子暗叫不妙,便要折身后退,但那長槍卻突然刺碎斧頭,余威不減的朝著他胸口刺來。
“完了!”
噗的一聲,長槍從男子胸口刺入,迅疾從后背\飛出。
“錢老二!”
有人厲聲喊道。可是,那人已是落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快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儒雅男子厲聲喝道,心中卻是無比的憋屈。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時狼狽如此!而對方竟然不過是一介黃口小兒!可是,憋屈歸憋屈,他卻不會失了理智。剎那間,十幾匹軍馬馱著他們飛馳而去,消失在莽莽夜色之中。
持槍男子到得被他一槍刺死的男子面前,冷冷瞥了一眼,然后大步邁去,伸手拔出刺入地面的長槍。槍身染血,殺意濃郁。他回頭望去,只見到城內的空中,肅殺森森。
嗖——砰——
一支煙花,在西城門外十余里的地方,突然沖天而起,在夜空下炸裂。
城內,三爺望著那朵漸漸消散的煙花,淡然一笑,道,“看來他們是成了!”
菜刀劈入那片光芒之中,便消失了身影。仇九落在地上,雙目緊緊望著上空。那從天而降的光芒竟然裂開,一道飛虹朝著他砸來。仇九頭痛欲裂,脖頸如被無數螞蟻啃食一般。大腦眩暈,體內氣流散亂,他的身體沒了絲毫的力氣。眼見著那飛虹便要落下,忽然赤色夜空出現一道銀光。
那光撕開云層,刺向大地,然后化作無數的絲縷。
轟!
雷鳴,震天動地。
一道讓天地變色的電光,剎那間吞噬了無數絲縷,朝著空中的韓倉而去。韓倉已經從光幕中顯現出身影,蒼白的面色,滿是殺機,一雙眼眸充滿著憤怒與仇恨。仇九打斷了他的計劃,將他的劍招擊潰,耗費了他無數的真氣。他恨,而且暴怒。可這時,天降驚雷,電光如虹。
韓倉仰天長嘯,猛然間身影落在地上,一劍刺向仇九的胸口。ъiqiku.
仇九避無可避,忽然一道寒芒朝著韓倉飛來。韓倉回首一劍斬了過去。鐺的一聲,飛來的寒光立時被斬斷,劍芒余威不減,朝著王承恩飛去。
“大人,小心!”
蓬頭垢面的王承恩死里逃生,出手幫了仇九一下,卻眼看著便要被韓倉的劍芒擊中,在他不遠處的一名百戶大喊一聲,忽然撲身擋在了他的面前。王承恩呆了一呆,立時見到面前的人軟軟的倒在了地上,胸前一片模糊,滿是血肉。王承恩大腦一片空白,如失魂一般的呆若木雞,只見這眼前的百戶睜著雙眼望著他。
“你們都得死,都得死!沒有誰能褻瀆劍圣的名譽,沒有誰敢在斬天劍典之下茍活!死,死,死!”
韓倉狀若癲狂,披頭散發,雙眸赤紅。他忽然一手握劍猛然一劃,鮮血染紅了劍刃。他長嘯一聲,長劍刺向蒼穹。便見到赤色天空云層翻滾,宛若無數的鬼魂在那里掙扎尖叫。但是,雷霆威嚴,電光凝聚。剎那,一道可怕的光柱,在雷霆的震怒之下,轟然刺向大地。
天光閃耀,大地蒼茫。一道道身影,呆若木雞的望著,這一刻,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知。
在閣樓的兩人老臉呆滯,嘴里無意識的念著什么。
三爺衣衫獵獵,那天光讓他整個人都模糊了。他喃喃道,“豈能如此!豈能如此!一劍通天,萬物臣服,天道嫉妒,煌煌之威!人力,豈能強大至此!”
仇九的身體飛了起來,在半空中旋轉。韓倉一劍將他卷了起來,瞬即箭步到了仇九身前。仇九睜著眼眸,淡淡的望著韓倉那猙獰的面孔。仇九并不畏懼,在自己孱弱的時候他尚且見過真正發威的劍圣,何況此時的自己,此時的劍圣弟子!他的眸光從韓倉身上掠過,望著急速墜落下來的那天光,心里一陣迷茫。
生與死,在這一刻變得無關重要。
那么,什么才是重要的?仇十二,小猴子,小花?他想起小花,想起那個在青樓里絕望的女子。他忽然閉上眼睛,如等待著末日降臨的囚徒。他認命了,漸漸地發覺,自己理他們越來越遠。這也是,他為何不敢去找那女子的原因。自己太臟了!
轟!
雷霆降落,白光橫掃。兩道身影跌飛而起,如那光焰之中的草芥。氣浪呼嘯,在茫茫光焰之中,街道、衙門、屋宇,仿佛都在扭曲。仇九睜著眼眸,在空茫茫的視野中,有一道寒芒,翻轉著朝他落去。他無意識的伸出手將它握住,然后狠狠的朝那虛無砍了下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