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天行九劍中的‘斬天劍典’?果然已通劍道,風云變色,可嘆,可嘆!”
“所以說,韓倉是劍圣第二人,除了他,恐怕五百年內再無第三人!”
“可笑你我當年與他之爭,看來他是留有余地啊!這樣一劍,天驚地忌,誰能擋得住!這樣的人物,可是一步入虛,睥睨天下蒼生啊!難怪他孤傲天下,視權勢富貴如無物。任何人到了他這地步,都是如此啊!”
“所謂的仙神,大抵如是吧!”
閣樓里的兩人,低聲一嘆,面色融化在黑暗中,也不知是驚訝、感嘆還是挫敗。那天空的驚鴻,足以讓任何人失色。暗紅色的天空,仿佛凝聚的便是一股肅殺的力量,那力量從天而降,如要將大地撕開。天道渺渺,地道蒼蒼,萬物如螻蟻。
三爺站在屋頂上,眸光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便若是那煙花,徹底為那一抹驚鴻所吸引。他的臉龐,便充斥著一抹崇拜而瘋狂的光澤,仿佛那道光,便是他所追逐的大道彼岸,仿佛便是對他一生追求的回應。他幾乎要手舞足蹈,幾乎要沖上去擁抱。他與其他人不同,他的激動與瘋狂,是出自于畢生追求的涌動。武道者,誰不希望能踏破虛空執掌天地,誰不想傲視王侯睥睨天下!可是,所謂的仙神,到底不過是子虛烏有,所謂的踏破虛空,到底不過是武者奢望。而今,韓倉一劍,卻是在證明一些玄虛之事的真實存在。
“原來,武者可以達到如此地步!看來所謂的怪力亂談,也不盡然!”
一道道身影掠入后衙。每個衙門都有暫時拘役嫌犯的地方,只不過不如監牢那般堅固嚴密。后衙有一排房屋,靠著馬廄。天氣寒冷,寒風蕭蕭。黑暗的后衙內,不見人影。那潛行而入的身影,將一個個房門推開,眸光凝視,然后轉身去了別處。
很快,這些人攙扶著一個個受過刑的人走了出來。
“你們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呵呵,小老弟,別慌,我們是來就你們的。”
“救我們?”
“那是自然,你們為爪牙所害,身為江湖中人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別騙我們,告訴你們,無論你們是何居心,想要做什么,都別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么!我們不過是將死之人,已經死了一次,就不怕死第二次。”ъiqiku.
“哈,有骨氣,有膽色,不愧是龍門之人。告訴你們,我們是洛蒼邀集的人,特地來寒山城救你們。別廢話了,外面可是驚天動地,若是遲了,怕會生出其他變故來!”
“洛蒼?”
“洛蒼?”
一個光頭抹了一把自己的腦袋,忽然惱怒的道,“都別廢話了!”一把將身側的人馱了起來,“快走!”
他們動作很快,一溜煙便從衙門掠出來,朝著西城而去。西城,一片寂靜,暗影沉沉,見不到人影。甚至連守門的衙役也不知躲哪偷懶去了。只是天空赤色,風云變色。一抹劍光從天而降,宛若彗星墜地。這群人飛一般的來到城門下,有人拔開門栓,一側城門被推了開來。瞬即他們竄了出去。
大地寂靜,萬物蕭瑟。無星光的天地,籠罩在厚重的蒼寂中。
卻在這時,噠噠的馬蹄聲在前方響起。這群人倏然止住腳步。
“有埋伏!”光頭叫道。
一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緩緩朝這邊走來,一搖一晃,冷冽森然。這人甲胄在身,手里握著一桿長槍,槍尖寒芒,森森瑟瑟。
“游騎營的人!”被光頭馱著的男子叫道。
“住嘴!”光頭惱怒道,卻是盯著那持槍小將。身邊的人面露疑色。沒想到寒山城的游騎營會預先守在這里,看來早已洞察到什么。不過,這些人到底是老江湖,身經百戰,閱歷豐厚,自然不會被眼前的變故慌了手腳。儒雅男子摸了摸下巴。
“看來只能硬闖了,就不知道我們這些過時的家伙,可還有一戰之力!”
“嘿嘿,早說嘛,灑家可是安耐不住了!瞧那小家伙,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不稍加教訓,日后豈不是翻了天了!你給灑家下來,別他娘的一副送葬臉,晦氣!”
光頭男子擼起袖子,扭了扭脖子,一步步朝前面走去。
“喂,你是何人?深更半夜不回家睡覺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那持槍男子冷然一笑,道,“大膽狂徒,橫行寒山城,劫掠府衙,如今竟敢大搖大擺質問本將,只是無法無天!如爾等草莽,當予以嚴懲。”
“呵,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玩意兒,還敢教訓灑家,反了你了!既然你家人不在乎你,那便讓灑家教訓教訓你!”說話間,光頭已是一掠而出,一記長拳轟然砸向持槍男子。持槍男子冷冷盯著他,手中的長槍卻是一轉,然后駿馬嘶鳴,揚蹄而起,一點寒光剎那到了光頭男子的面前。光頭男子眸光一凝,忽然叫道,“是你這小兔崽子!”
“呵,上次讓你溜了,這次可沒那么好的機會!死來!”
長槍舞動,狂風四起。但見到寒芒閃爍,宛若毒蛇吐信。光頭男子騰挪閃躍,一時狼狽。身后人群中一人忽然沖了過來。
“華僧,丟人現眼!”
“你他娘的誰啊,竟敢教訓灑家!”
光頭矮身一躲,抬頭望去,便見到山羊須出現在身邊。山羊須手持一桿煙槍,煙槍斜劃,從槍尖掠過,然后重重的敲擊在槍桿上。持槍男子手臂一沉,猛喝一聲,將槍回縮,瞬時又刺了過來。山羊須暗叫不好,急忙閃身后撤。槍尖刺在地上,猛然上挑,帶起一片積雪和塵土,紛揚橫過光頭的視野。光頭扭身一翻,騰身而起,一拳轟響了持槍男子的面頰。
坐下駿馬忽然箭步而出,使得持槍男子避開了光頭的一擊,卻是兇然撞向了山羊須。山羊須大驚失色,叫罵道,“死賊禿,你害我!”卻是猛然駐足,沉腰吸氣,運氣灌于雙臂,大喝一聲,雙掌拍向了奔騰而來的駿馬。
啪的一聲,槍芒掠過,山羊須在那駿馬撞來的剎那,整個人倒飛出去,發出痛楚的喊叫。光頭呆了一呆,一跺腳,氣急敗壞的朝著持槍男子的身后撲去。
“給灑家下來!”
光頭雙拳擊打在駿馬的臀上,駿馬吃疼,后半身重重的墜地,身體滑行。持槍男子飛身落地,反手一槍刺了過去。光頭近身,雙掌一錯,扣住槍桿,然后滑行而上,怒罵道,“你個黃毛小兒,也敢在灑家面前賣弄,今日便教訓你!”他撤開雙掌,一記開碑裂石手已是洶洶而來。持槍男子神色不變,只是靈巧避開,一槍橫掃。
砰的一聲,光頭啊的慘叫著飛了出去。
“此人厲害,大家一起上!”儒雅男子眸光一凝,喝道。
瞬時間,一道道身影撲向了持槍男子。持槍男子凜然而立,一手放在嘴邊,忽然發出一聲疾嘯。剎那,無數身影縱馬狂奔而來。甲胄森森,刀兵獵獵。儒雅男子等人見狀已是眉頭緊蹙,卻又無可奈何。
“拿下他!”
一時間,風云激蕩,駿馬嘶鳴,刀光劍影,穿梭不定。
一道道身影飛跌而出,一匹匹駿馬嘶鳴遠去。
持槍男子忽然長身而起,氣勢如虹,一槍沖天而落,宛若要將大地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