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一疊聲地喊,卻怎么都喚不醒人,慌得不行。
只隔一墻的隔壁臥房里,蜷縮在石磚地上的人,閉眸忍痛,面目猙獰中,齒間溢出幾分低低的疼吟。
卻在這心口劇痛中,聽到低低哭音。
那哭音低弱,似夢中呢喃哭吟。
是云喬的聲兒。
可她什么也不記得,無憂無慮,不該掉眼淚,此刻應該在隔壁安睡才是。
蕭璟以為是自己疼出幻覺。
直到那婢女的喊聲叫嚷越來越大,伴著哭音,喊著小姐,再度穿透隔墻。
蕭璟在劇痛中猛然睜眼。
“不對,是她在哭。”
云喬歇息的這間臥房就在蕭璟住處隔壁,婢女這般大的喊聲動靜,自然也傳了過來。
太醫年歲漸大,耳力不佳,另一個守著的小太監年歲正輕,卻是和蕭璟一起聽到了動靜。
忙道:“奴才去看看……”
蕭璟卻已經撐著地磚勉力起身,卻猛地砸在了地上。
他太疼了,站都站不穩。
把小太監和老太醫都嚇了一跳,異口同聲道:“主子身子不宜折騰……”
老太監算了下時辰,疼的勁兒還沒過去呢,且眼下該是正最厲害的時候,忙又勸:
“殿下且再緩一緩,讓下人去瞧瞧出了何事便是……”
蕭璟并未應,側了側身,手撐著一側桌案,只覺眼前景物都似昏得一般。
勉強讓意識清醒了幾分,固執道:“帶路。我親自去看看。”
可人走到門口,卻再度倒了下去。
這回,唇角又溢出血色。
小太監和老太醫都變了臉色。
“主子千萬保重,娘娘就在隔壁,出不了要緊事,可主子您再折騰下去,怕是熬不過這頭一回的疼……”
老太醫的話,一句比一句著急。
蕭璟的意識,一刻比一刻虛弱。
終于,連眼都睜不開。
耳邊卻還是縈著那低低的哭音。
讓他渾身劇痛,掙扎著,拼命想要醒來。
以至于周身顫抖。
老太醫唯恐他這一回真折騰死在這,一手拖著他腕子號脈,一邊讓那太監趕緊去隔壁瞧瞧娘娘。
小太監抹了把額上這冰雪天氣被嚇出的冷汗,慌忙踏出客房,往隔壁跑去。
人一跨過門檻,腦袋就撞上了個未出鞘的彎刀,把他撞得撲通摔在了門前。
“哎呦,哪個不長眼的……”
捂著腦袋,邊疼得抽氣,邊抬眼看人。
這一瞧,直愣了下。
是個生得極好看的,模樣和云娘娘有些許相似的男子,只是額上有個可怖的瘢痕,身上彎刀也凜冽嚇人,周身氣勢壓得人生懼。
“你……你是……”
喬玄光手握著身上刀柄,厲眸低壓,寒聲問:“我妹妹呢?”
小太監哪里敢答,自家主子又昏著,此刻真是滿腦門子官司。
暗罵他這人早不來晚不來,偏趕到主子疼昏的時候來。
太監不肯說話,恰巧那屋里喊不醒云喬的秋兒著急忙慌的推門出來。
一見喬玄光登時熱淚盈眶。
“二公子!公子!小姐……小姐她……”
喬玄光臉色極冷,秋兒也說不清,直急忙迎著人道:“您快來看看小姐……”
罷,忙扭頭往屋里跑。
罷,忙扭頭往屋里跑。
喬玄光也跟在她身后疾步入內,幾步就越過了婢女,到了云喬臥榻前。
榻上人眉心緊擰,痛苦的縮在寢被里,哭了又哭,枕邊全是眼淚。
“陛下對她做了什么?”
喬玄光第一時間懷疑蕭璟。
秋兒思量了幾瞬,卻搖頭回:“應是不曾做什么,姑娘睡前還好好的,許是……許是被夢給魘住了……”
夢魘……
喬玄光瞧著此刻的云喬,思及她在西北那次的異樣。
沉聲問:“藥日日都有服用嗎?”
秋兒這才反應過來,忙指著那一旁案幾上的藥。
“今日的沒吃,藥煎好后,小姐已經睡下,我原想著,等小姐醒了熱熱在給小姐服用……”
喬玄光聞落座在云喬榻邊,伸手吩咐秋兒:“把藥端來。”
秋兒忙送上湯藥。
那藥碗的確已經涼透,冰雪天氣,喬玄光指腹都被這藥碗的涼意凍得微顫了下。
他蹙眉,終是把藥重新遞給秋兒。
“去熱熱,熱好后立刻送來。”
秋兒接過藥,立刻就往膳房去。
沿途還撞見了幾個蕭璟帶著的人。
那幾人眼見秋兒端著藥進了膳房,視線往客棧二樓那兩間臥房看去。
領頭的道:“先守著膳房,我去見太醫問問主子的情況。沒我的話,不許這婢女去送藥。”
罷,即可登上二樓。
太醫如實同這人說了那藥應是何物,也告訴了他蕭璟眼下的情況,估摸著還得一陣才能醒來。
那護衛統領頷首應下,才又回到膳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