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門被緊闔,可里頭女娘的惱火罵聲卻還是能傳出來不少。
那太監心道宮里的圣人娘娘夫妻之間,竟同他老家賣豬肉的叔叔嬸嬸家一般。
他那叔叔便是個懼內的,常被嬸嬸揪著耳朵罵來罵去。
沒成想往日宮里冷得跟寒玉般高高在上的圣上,在娘娘跟前也是這模樣。
屋內,蕭璟被她拽著耳朵往屋里去,愣怔在那,步子都是被她硬拖著走的。
云喬指尖揪著他耳上皮肉,蕭璟比她高得多,下意識彎腰俯身。
他長這么大,便是母后年少訓斥,也不曾揪過他耳朵。
蕭璟難得愣在那,半句話都應不上來。
那白凈的耳垂,被揪得泛紅,不知是疼的,還是羞的。
云喬罵了他好半晌,見他鋸嘴葫蘆般呆在那,愈發生惱,松開了揪著他耳朵的手,煩得輕推了下他肩。
“你耳朵聾了不成!我同你說話呢!”
蕭璟被推得踉蹌了步,這時方才回神。
他愣愣瞧著發火的云喬,好半晌才低低道:“我只是,想讓你心疼我幾分罷了。”
“你……”
云喬被他說得又惱又羞,氣哼了聲道:“誰心疼你了……”
話才剛落,耳邊便響起一聲骨頭砸在地上的聲音。
只見那生得冷清出塵的郎君,竟撲通跪在了她跟前,手還緊緊攥著她裙擺。
云喬被他這動作驚得連連后退。
那牽著她衣裙的郎君,卻膝行向前,追著她一步又一寸。
及至云喬背抵著房門時,退無可退。
惱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跪我是做什么……還不起來……”
他那雙常年握劍提筆的手,順著她裙擺寸寸向上,最終停在她手腕處,隔著衣袖,握著她腕子。
將她手掌拉起,貼在他泛著涼意的臉頰。
往日清冷桀驁睥睨獨尊的郎君,此刻跪在地上,同她低頭認錯,輕聲道:
“娘子,是我想要娘子心疼我,這才出此下策,娘子罵我罵的對,便是動手打我都是應該……”
云喬被他握著腕子,掌心就貼在微冷的臉上。
那眉目清雅的郎君跪在她跟前,溫軟語,撓得她掌心癢癢。
內室里安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
蕭璟竟真拿著她的手,打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兩聲響,那男人握著她的手打他自己的耳光。
女娘細膩的掌心,打在他臉上,他低低悶哼了聲,眼底溢出幾絲流光。
那抹流光,和他爬出她裙底時幾乎一模一樣。
云喬眼睫顫了顫,猛地抽回手來。
“不知羞……誰……誰要打你……”
說著,一把將他推開,拉門就往屋外跑,臉頰卻是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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