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拉著秋兒就往外走。
蕭璟當即起身下榻,怎料身子卻虛得厲害,眼前發黑,險些站都站不穩,勉強撫著床榻站穩,才又踉蹌地去追她。
那伺候的小太監也趕忙攔人,口中一個勁兒地喊:“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云喬本就存著惱怒,一旁的秋兒更是氣聲道:“起開!伺候你主子去,莫在我們小姐跟前攔著!”
她可沒忘了這小太監為虎作倀說的那些子話。
蕭璟踉蹌行至門口,手扶著門沿才能站穩,面色蒼白地掩唇咳著,伸手想牽云喬衣袖。
云喬被他動靜鬧得回頭去看,便見他白著臉搖搖欲墜立在門檻處。
她秋兒見主子沒對這滿口謊話的郎君爛好心,腰桿兒總算硬了些。
拉著云喬往外走了步,張開雙臂擋在了云喬跟前,口中道:“我說公子,我家小姐都說了你是騙子,不想同你在一處,你怎還要追出來……”
可越說到后頭,聲音越小,最后甚至縮了縮脖子。
無它,蓋因蕭璟的眼神太冷,似是在秋兒脖子上似是橫了一把刀。
這時的秋兒才恍惚想起,這位主兒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也就是小姐在他跟前,才能被縱容幾分。
秋兒縮了縮脖子,末了也只小聲嘟囔了句:“我已經給我家公子寄了信,您有話,同我家公子說去罷,小姐病了許久,早不記得您了……您又何必……何必苦苦糾纏……”
蕭璟抿唇未語,一雙眼里,陰云密布。
秋兒怕得渾身抖了抖,云喬見狀忙扯過秋兒拉在了身后,自個兒迎上了蕭璟的視線。
“你這是作甚?嚇到我的丫鬟了。”
她蹙眉不滿,語里對他指責。
那冰玉般的冷面郎君,眼里陰云霎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可憐與委屈。
他沒再伸手拉她,只是一手扶著門沿,站在那門檻處。
單薄的中衣在冷風中吹得凌亂,頸間領口的皮肉被寒風凍得發紅。
外頭風雪交加,吹在他發間眉眼,霜雪霎時滿頭,那蒼白的臉,浮現了抹,被霜雪凍出的、病態的紅。
云喬瞧著他,也覺他這模樣可憐,然而想起他騙自己的事,終是狠了狠心,冷眼瞧他這模樣。
半晌后,那郎君似是知曉無法換她心軟,垂了垂首,頹唐與她道:“冬日天寒,那馬車窗壞了,你若是趕路離去,怕要凍著,不如在此歇息,等車子修好了再動身也不遲,若你不愿和我同居一處,我另尋間客房就是。”
得了伙計消息的客棧店家也已趕了過來,瞧了這情形,忙迎上去。
蕭璟掃了眼客棧店家,也便明白了她方才罵他騙子是怎么回事。
怕是騙她說客棧沒有空房的事,被她知道,惹惱了她。
他視線壓向店家,抿唇道:“勞煩店家,就近開間房。”
一旁的丫鬟聽他說起車窗壞的事,正同云喬納悶低喃:“小姐,好端端,車窗怎么會壞,咱們下車時,那車可還好端端的。”
那立在門檻處的蕭璟低垂眉眼,緩聲道:“是我弄壞的。”
這回倒是不騙人了,規規矩矩講了實話,可實話卻也忒氣人。
云喬聞,登時氣上心頭,想起把他從馬車里扶出來時他身上的風雪,惱得奪了秋兒手中的行禮包袱,一把砸在了蕭璟跟前的門檻上。
原是想砸在他腦門上的,可云喬到底心善,比不得他黑心肝,終是怕將這病懨懨的人給再砸昏了去。
可這摔東西的行徑,卻也并非循規蹈矩的閨秀做派,周遭明里暗里盯著這處的護衛紛紛避開視線,一旁客棧老板瞧見也立馬低下頭不敢多看,秋兒都愣了下。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云喬卻已氣勢洶洶上前,疾步跨過門檻,揪著蕭璟耳朵便往屋里去。
“喂,你真是做得一手好死,那般冷的天,故意睡在馬車里挨凍也便罷了,竟還把車窗給弄壞,車里吹的都是風雪,人不凍出病來才怪……我說你長得這般好的腦袋,腦子里頭卻都是黃河水不成?瞧著生得人模狗樣,莫不是個傻的?瞧你這一身病氣,都是你自己作……哪里怨得旁人……”
小太監聽了一耳朵,忙低著頭,有眼色地闔上了房門。
此刻門被緊闔,可里頭女娘的惱火罵聲卻還是能傳出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