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喬失笑,側首道:“我說他皮囊瞧著不算太壞。”
“小姐就是只以貌取人!”
云喬笑而不語,牽著丫鬟往飯廳里走。
秋兒還惱著,肚子卻早餓得咕咕,嘴上罵罵咧咧翻來覆去說那郎君的壞話,往飯廳走的步子卻是半點不停。
可也就那幾句空話,講不出半點昔日舊事。
云喬自然左耳進右耳出。
在飯廳用飯時,云喬記掛著蕭璟說讓自己盡快回去的事,很快用了膳,便要往客房去。
秋兒心知云喬定是放心不下那郎中,又是好一陣罵罵咧咧,往身上揣了些糕點,才跟著走。
沿途經過膳房,飄出飯香的屋舍里,也傳出話音。
三兩句落進了云喬主仆二人耳中。
“那京城的公子哥生得那般俊,瞧著身子卻甚是病弱,那女娘是他從前的媳婦,怕不是瞧他病得不中用不愿等他死了守寡,這才跑了罷……”
秋兒聽人背后議論自家小姐,當即就要擼起袖子進去干架。
人還未闖進去踹門,便又聽見了后頭幾句話。
“別看那郎君病弱,心眼卻是多,家中也定是極為富貴,我方才在掌柜的那,見他手下的人隨手就扔給掌柜一袋金子!”
“金子?一袋兒!天爺!他給掌柜一袋金子作甚,把咱們全店都包下來,也花不了一袋金子啊。”
“也沒干嘛,舊事讓咱們掌柜的伙計說店中滿客,好哄那女娘肯讓他進屋里去……”
里頭邊說還邊笑了幾聲,嘟囔著:“京城里的郎君好手段。”
外頭的云喬和秋兒卻雙雙變了臉色。
秋兒最先反應過來,也不踹門進去干架了,眼珠子滴溜溜地看向云喬,小聲道:“小姐……我同您說了,他那人最會騙人了……”
云喬咬唇,雖沒說話,卻提裙直直往客房里去。
那步子氣勢洶洶,快得秋兒險些沒跟上。
“哎呦,小姐,等等我……”
秋兒邊喊邊追,卻還是慢了一步。
云喬推門進屋,心口處氣喘吁吁,人立在門口,瞪著榻上的人。
床榻上假寐的蕭璟聽見她步音便已,此刻人正倚在軟枕上。
那俊雅冷俏的臉,病弱中雖損了幾分好顏色,卻也在這冰天雪地里極為出眾。
令云喬無端想起秋兒罵他的無數句難聽話里的那句——白生了神仙皮囊,那肚子里全是魔鬼心腸。
可惜,云喬不記得他的魔鬼心腸,人立在屋內,被他那神仙皮囊一撞進眼里,倒把心里氣勢洶洶的怒火,都撞散了不少。
又看他的確是一副病中蒼白的樣子,終是改了把他趕出去讓他住到旁處的心思。
卻也還是存著氣,不愿跟他硬住在一處。
蕭璟尚無知無覺,愣怔地瞧著她,小心的問:“怎么了這是……不是去用膳了嗎……”
云喬理都不理他,扭頭見婢女跟了上來,立刻道:“秋兒,收拾東西。”
“好嘞!”秋兒應了聲忙去收拾。
云喬本就是剛住進來,東西也不多,秋兒很快就收拾了好。
蕭璟抿唇,無聲握著被衾,抬眼看她,模樣既委屈又可憐。
輕聲問她:“怎么了,不是說在我病愈前,會好好照顧我嗎?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對,讓你不喜歡了……”
他說得可憐,模樣也委屈,若是云喬不知道他扯謊騙自己,怕是當即就又要心軟。
便是知道,此刻也被他這模樣給迷了下眼。
幾瞬后才反應過來,咬唇回神。
瞪著他罵了句:“騙子!秋兒,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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