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伏在云喬肩頸上的男狐貍,警告過秋兒后,側首重又在云喬脖頸上吐氣。
語氣憋屈虛弱,全無方才寒眸掃向秋兒的凌冽逼視。
同云喬道:“我有話想同你說,可否讓你的婢女同我的下人都一道退下。”
云喬側眸看他,口中問:“什么話?秋兒是我貼身婢女,不是外人。”
外之意,自是不必避諱秋兒。
蕭璟眼底閃過抹寒光。
手虛攬著云喬的腰,咬唇低眸,卻不語。
他并不發火動怒,只是模樣可憐無比。
好似是在控訴云喬,連給他個私底下說些話的機會都不肯。
云喬無奈,只得同秋兒道:“你先退下罷,若是有事,我會喚你的。”
這回秋兒真是一口氣差點穿不上來,心里一堆惡惡語,可到底沒敢當面罵出口開,只得咬牙低首應下。
委婉道:“小姐記憶缺失,許多事旁人口中聽得,未必同舊事全然一致,姑娘若真想知道,等寄信給公子,請公子給您解惑最好。”
蕭璟眼底寒光更濃,心道這丫頭雖是忠心云喬,卻也一心向著喬玄光那頭,否則也不會被喬玄光安排來伺候云喬了。
嗤道:“請他解惑?喬玄光往日對你家小姐說的話,怕是沒多少實話。”
這丫鬟自然不會對云喬這個主子不利,只是她為云喬做的事,為云喬好的念頭,應當也都深受喬玄光影響。
到底是個小丫鬟,只怕喬玄光早就將這奴婢訓導好了,才送到的云喬身邊。
秋兒自知公子對小姐的安排只是編織了個美好的夢境,并無多少實話,可聞聽蕭璟此,想起公子的交代,卻對蕭璟更生怒氣。
只覺若不是他,自家小姐哪會落得這一副心脈受損經不得刺激的病弱身子,公子也是為小姐打算才會這般安排。
遂咬牙憋氣同云喬道:“總之,小姐若是有事,可千萬記得喊奴婢。”
罷,方才出了客房的門。
可踏出門檻后,人卻站在門外,未曾關門。
秋兒見了蕭璟這一日的做派,只覺如臨大敵,也著實提起了十二萬分的防備,唯恐蕭璟趁她不在,說什么話蒙騙小姐,更將姑娘哄得迷怔,因而故意不曾關門,還特意站在門口,想要探聽那人會和自家小姐說些什么。
那屋里榻上躺著的人瞧這小丫鬟的做派,哪里猜不出她的想法。
視線不經意掃向門口站成門神的人,眉峰輕挑,側身便在榻邊一陣猛咳。
又一副活要去了大半條命的可憐樣。
這回,掌心竟還沾了血。
云喬被他嚇得真是不成,臉色白得厲害,急急拉著他問:“你從前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都咳出血來了……”
蕭璟模樣虛弱地朝她笑了笑:“無礙,左不過是冬日天寒地凍,又讓門外的風吹著,傷了身子罷了。”
云喬聞,忙回頭看了眼門窗,見窗戶緊閉,門卻大開著,立時道:“秋兒,快將門關上,莫讓冷風吹了進來。”
她正回首看著秋兒,全然不知那伏在榻邊咳血的郎君,此刻唇角沾著血跡,正挑釁地看著她的婢女。
秋兒卻和那人視線直直撞上,恨不能破口大罵,一時并未動作。
云喬急道:“秋兒?可曾聽見我的話,快將門關上。”
罷,自己起身往門口走去,親自關上了門。
瞧見秋兒臉色難看,蹙眉道:“罷了,舟車勞頓,你定也累了,先下去歇著罷。”
話音落,門也跟著闔上。
秋兒被一道木門擋在外頭,終是咬牙低罵了聲。
“心機狐貍精!”
云喬只聽見一點聲音,卻沒聽清是什么話,只以為是小丫鬟隨口嘟囔什么,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