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沒想讓人跟自己一道死了,這才給趙琦送了信。
好不容易等來了他,趙琦來時聽他說明意圖,卻并未立刻應下。
蕭璟那邊似是還沒想起宋序來,沒交代如何處置。
趙琦自然不會僭越。
只是他心里清楚,宋序是逃不了死罪的。
贓款沒到過他手上,蕭璟不至于抄他的家。
只是沈蘭兒,那是沈硯的親妹妹。
沈硯是死是活,旁的沈家人是死是活,輪不到趙琦做主,故而,他方才沒有應下。
宋序把那碗血遞過來,趙琦目光看向他胳膊上交錯可怖的好些道血痕。
目光略頓。
宋序笑了笑,淡聲道:“我那小妾身子不中用,病得厲害,不得已給她喂了血。”
趙琦一時也受觸動,接過那碗血后,應道:“我不能作保,但若是你的血當真有用,我會在殿下跟前提一提,盡量達成你所愿。”
“多謝。”宋序放下手臂上臟得厲害的衣裳,拱手道了句謝。
*
趙琦端著那碗血去見蕭璟,人一進書房,走近了去,蕭璟心口的疼意便緩解了幾分。
內殿血腥味微有些刺鼻,蕭璟看了過去,眼神詢問。
趙琦如實轉述了宋序的話。
見蕭璟真因這血穩定了些,忙將血放得更近。
約莫一個多時辰后,一只蠱蟲,從蕭璟胳膊處,破肉而出,掉進了血碗里,霎時又沒了動靜,死在了腕中。
趙琦大喜,神色肉眼可見的激動。
“這蠱蟲出來了,殿下的身子應無大礙了,太醫說了,您心脈雖受損,卻并非經年累月所致,只是驟傷情志,十年內若是好生調養心寬無愁困,當也無性命之憂,倘使這十年里尋得雪蓮心,您必能大好,無損壽數。”
不同于趙琦的喜形于色,蕭璟倒是很平靜。
他沒說什么,只是擺手讓人把那蠱蟲帶下去處理。
十年,好生漫長的壽數。
天寒日暖,來煎人壽。
蕭璟閉了閉眸,始終沒說話。
趙琦看出他幾分心思,溫勸道:“云娘娘去得突然,您舍不得是難免的,只是小皇孫畢竟年幼,您萬萬要保重身子,今時不同往日,宮里的皇后娘娘身子也是不成了,與臣談話,頗有些交代后事的意思,若是您不能保證身子,襁褓中的幼子,安能坐穩皇位?云娘娘留下的女兒,又有誰能照拂?”
良久后,枯坐書案后的人,終于回應。
他嗓音沙啞中,透著頹唐,卻終究不是枯木般無望。
緩聲道:“孤明白。”
只這一句,趙琦心里便安了下來。
才跟著提起宋序所求之事。
蕭璟查過云喬在江南的事,自然是清楚那沈蘭兒與云喬相交甚好。
他略抬起眼簾,看向窗外的一株桃花樹。
眼前仿佛看到那一年江南樹影下的云喬。
“把那沈蘭兒放了后,再好生查查她,確認沒有什么異常后,讓她入宮照顧明珠。
至于沈硯,好生給他續命,放他回江南去,安排個太醫跟著,最好保他十年壽數。”
她活著的時候,他想和她長長久久,一心想讓沈硯死。
她走了之后,他卻不想沈硯先他一步到黃泉。
就連那或許已經早早去地府的陳晉,他也盼著那人能早早投胎去了下一世,不要讓她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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