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娘……”
“當初你娘……”
云喬從上官玥口中,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母親。
那個年少時明媚張揚的少女,和云喬記憶里沉黯可怖的母親,判若兩人。
她聽完那些舊事,平靜的眉眼里,透出幾分悲意。
“是嗎?既然這人說我的生父愛極了我母親。
那為什么,我從未見過這人口中的母親呢?
我的母親,嫁了江南商賈云家,丈夫暴虐嚴苛,夫妻數十載受過不知多少責打羞辱,所以她告訴我,世間女子都是如此,便是被打落了牙齒,也要咽下去對著外頭的人笑,她說女子最要緊的就是貞潔清白的名聲,與人淫奔者,浸豬籠也不為過。
若這人所說的單騎千里尋她情郎的女子,當真是我的母親,那我想,她后來,應是無比后悔當年那場情愛。
她的情郎拋棄了她,功成名就封侯拜爵,娶妻生女官場得意,卻留她為這場婚前的不堪,備受夫家折辱。
如今時移世易,她受了幾十年的苦楚,他從未出現,此刻再來說,他當年是真心愛她,不可笑嗎?”
云喬說這番話,眉眼縈繞悲涼。
她在為母親說,或許,也在為自己說。
一旁的老嬤嬤聞更是淚如雨下,急切地想要拉著云喬,又啊啊地朝著上官玥,想讓上官玥替她解釋。
上官玥看了眼那老嬤嬤和云喬,繼續道:“他并非有意負心薄幸,而是被人所害,明寧的母親伙同一個郎中,給他腦子里埋了根銀針,他不記得那個千里追他而來的少女,也忘了當年自己的情意,于是封侯拜爵娶妻生女,直到想起那瞬,自厭自恨心脈受損,惦念卻又無顏見故人,最終馬革裹尸戰死疆場。這是你親生父親的婢女,當年他死前交代這個婢女替他去看一眼你娘,可這婢女被明寧拔了舌頭斷了腿,口不能腿不能行。”
一場舊事在上官玥口中落下。
云喬搖頭苦笑,喃喃了好幾聲“銀針”。
突地仰頭道:
“所以,明寧的母親用銀針令我生父失去關于我母親的記憶,使得我生父生母數十年遠隔天涯?輪到我時,明寧用同樣的手段,把我從西北弄到江南,給我選了沈硯那樣的丈夫,為了她的利益,來毀了我的人生?如今,還把我的女兒牽扯進來……”
暗牢外剛剛過來的明寧,恰好聽到了這話。
她笑了聲道:“是又如何?”
她說著,步步走近云喬,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對云喬開口:
“誰叫你生來就得到了我沒有的東西。
我初時也不過是想把那些東西搶了來罷了,并未想毀了你,是你不聽話。
若是你老老實實的嫁了沈硯,安生過好自己的日子,怎么會有你后來的苦楚。
就像你娘,若是她嫁了云家那商賈就徹底放下對喬昀的惦記,怎么會有你們的出生,有她后來幾十年受不盡的苦頭。
是她自己嫁了人還惦記喬昀,和喬昀不干不凈生下了你和你二哥,才讓她的夫君如鯁在喉,把你二哥當狗養,把你當養在家里能賣出好價錢的妓子。
你娘蠢,你也是如此。
蕭璟有什么好的?讓你失去記憶都還要再愛上他,讓你蠢得為他幾次差點送命,讓你愛他愛的可憐,又受他折磨羞辱,最后還為他生了個孩子。你和他在一起這么痛苦,不更是證明了我當年讓你們分開是為你好嗎?”
這番話好生厚顏無恥,
云喬聽著,眉眼里透出股濃烈恨意。
掩在袖中的手,攥的指節泛出青色。
一旁皇后也是聽得怒極。
什么痛苦?為什么痛苦?不還是因為明寧從中作梗嗎?
如果沒有明寧從中作梗,云喬會一直活在蕭璟庇佑下。
而不必在揚州經歷后來的種種。
皇后被激怒,起身欲要開口。
外頭卻有人神色匆匆趕來。
急切地喊道:“郡主!外邊……國公爺開了暗牢,帶了太子的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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