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國公面色灰敗,喃喃低語了句:“是明寧咬斷了她喉管。”
蕭璟聞眉眼微挑,倒是驚了下。
他只是推測出李嫣身死有隱情,卻并不知道明寧竟然做得這樣絕。
聞想起那如今還在明寧手里的云喬,心底添了幾分焦灼。
明寧對自己親生母親都能做得這樣狠決,云喬落在她手里……
這擔憂似是牽動了他心脈,蕭璟蹙眉猛咳了聲。
低眸瞧見掌心的血色,抿唇將那染了血的手藏在袖中。
而后用另一只手搭在了國公爺肩上。
“國公爺,當年西北一戰的軍機圖,是明寧在父皇的暗中部署下,把那圖給了漠北,那一戰,昔年李國公府舊部,死者十之八九,應當也有不少是你的故人。如今,你還要助紂為虐嗎?你看看你的兒子妻子,如今都是什么樣子,你看看上頭的那些牌位,你對得起誰?為孤辦事,孤保你兒子承襲爵位世代榮華。若你執意不肯,孤也只能先一步送你們一家下黃泉見牌位上那些人了。”
祠堂里香燭氣味濃的嗆鼻,那李國公聽著蕭璟的話,視線先看向自己的兒子妻子,又抬眸看著上頭的牌位。
終是應道:“好。”
*
李國公府暗牢內。
明寧倚在臥榻上,耳邊似是聽到地上傳來的兵戈馬蹄聲。
她蹙眉招來了人詢問,喬瑯同她稟告道:“確有兵馬入府,但尚且不知是誰的人。”
誰的人?
自然只能是東宮的人。
明寧面色倒沒多難看,只是問:“舅舅他們人呢?”
喬瑯頭垂得更低,答道:“去上頭府里祠堂了,還未回來……”
聽得這話,明寧霎時變了臉色,手邊杯盞立刻砸在了喬瑯腦袋上。
“蠢貨!誰讓他們出暗牢的!”
喬瑯跪伏在地,一不發,腦袋上也淌下血來。
若是沒有李家的人,外頭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此間暗牢的,除非是蕭璟不顧云喬他們的命,直接用火藥把國公府夷為平地破了這暗牢。
可若是有了李家的人……
她那表哥并不知道暗牢機關,空有血也沒用。
明寧自己知道暗牢機關是因為看過李國公留下來的圖紙,而她那舅舅知道多少,明寧并不全然清楚。
她心中慌了瞬,片刻又鎮定下來。
即便那舅舅知道也無礙,他一向對自己忠心,早和自己綁在一條船上,絕不會背叛自己。
如此想著,她略閉了下眸,強自鎮定道:“把那上官玥和老嬤嬤帶到云喬和皇后那,關在一起,人手集中,以防萬一。”
喬瑯領命退下,頂著一腦門的血往外走。
那上官玥和老嬤嬤被一起帶了過來,和云喬皇后他們關在一處。
那兩人被帶來時,云喬坐在蒲草上,眉眼低斂。皇后倚在一側,面色透著病氣的蒼白。
上官玥見到兩人,面色雖有幾分難看,倒也還平靜。
可那老嬤嬤看到云喬時,竟如瘋了般掙著撲了過去。
皇后蹙眉變了臉色,意欲拉著云喬避開。
云喬抬眼看向那人,從她眼中看到淚光,卻并無半分惡意,一時并未動作。
那老嬤嬤口不能,悲痛噙淚,一眼又一眼地望著云喬。
似是想要從她面上,替主子看一眼舊時故人的幾分模樣。
上官玥和這老嬤嬤被關在這,成日百無聊賴,便同老嬤嬤擺石子聊天,倒是把當年舊事,知道了個差不離。
見狀替老嬤嬤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