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沉聲問,“這些年你也沒有跟家里說實話吧?”
江霖垂眸,他無奈的說道:“一開始還挺好,就是時間長了真面目就暴露了唄。”
“這年頭跟著人學手藝的學徒哪個不是給師父當牛做馬才能學上兩手?”江霖勾起唇自嘲道,“怪也只能怪我當初輕信了李友德,以為他會教我真本事。”
事情很簡單,無非就是李友德在鄉下開學習班培訓農村衛生員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有著不錯天賦外科手術天賦的江霖見獵心喜。
只是李友德的思想跟那些不愿意教會徒弟的師父差不多,生怕徒弟出師后會搶了自己飯碗,就算最初是真的看上江霖的天賦而收他做徒弟,可這幾年發現江霖拿手術刀的雙手比自己還穩以后,他的心態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教江霖任何有關于外科的知識,只是把他當做家里的免費勞動力。
江霖性子倔,他就不給江霖飯吃。
一個鄉下來的少年就算骨子里透著股心高氣傲,就算是寄人籬下也有自個兒的脾氣。
第一次的時候江霖想自己回家,可省城這么大,他一個從來沒獨自出過門的小孩兒剛走出沒多久就迷了路,要不是正巧住在李友德家附近的鄰居認出了他,估計他就算在外面餓死凍死李友德也不會出來找他。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受,最初他年紀小,又對人心險惡四個字認識的不夠深刻,離開家時楊蘭塞進他兜里的錢早就被那幾個面甜心苦的師兄給騙的干干凈凈了,就算后來他在城里找了些零活兒攢夠了火車票的錢,他的心態也早就改變了。
“最初的時候是不在意,后來被李友德的話忽悠了這么久又覺得不甘心。”江霖自嘲道,“當初我離開家的時候腦子里想的全是要在省城混出頭,總覺得要窩囊的回去很丟臉……”
江綿和江竹聽完就知道江霖在李友德手里肯定沒少受委屈,不然以前那么活潑陽光的人怎么會變成現在這種性子?
江綿不由想到上輩子。
自從被朱家算計后,她怕讓家里人丟臉,便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委屈與痛苦,沉溺在不愿意自解的世界里不斷消耗著自己的精氣,那幾年更是和家里人鮮少接觸,生怕他們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算起來她比起小哥也差不了多少。
“那為啥剛才那個男的還讓你進手術室?”江綿不解,“你跟在李友德身邊這么久,他連個醫院的臨時工都沒給你算嗎?”
江霖嘆了口氣:“一年前李友德的手受了傷,你知道的,外科手術醫生最重要的就是拿手術刀的這雙手。但是李友德的傷恢復后每次拿起手術刀就忍不住發顫,他沒辦法就只能讓我們這些徒弟上。”
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代替者,李友德是絕對不會讓這些徒弟代替自己上手術臺的。
可他還想要保住自己在省城醫院現在的地位,那他就不能把自己雙手已經無法再接觸手術刀的這個事情暴露出去,所以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他也只能指點他們這些徒弟。
結果誰知道最后敢拿手術刀的人只有江霖一個。
江霖撇嘴:“這幾年我在李友德身邊什么都沒學到,他教給我的那些知識他覺得都是不傳之秘,其實以前在家里的時候我就……我就已經知道了。”
礙于喬靜芝目前的身份,江霖沒敢提。
畢竟他也不清楚周知衍是不是已經知曉江家和喬靜芝夫妻倆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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