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意有所指。
劉隊長瞥了一眼衛生所,目光卻落在站在臺階上的江竹身上。
他仔細想了想,喬靜芝夫婦確實確實不能一直都待在那間小病房里,兩人身份敏感。
本隊的人還好,就算有些碎嘴子會嘀咕兩句,但不會跑到外人面前胡說八道。
但那些經常來衛生所看病拿藥的外人可沒那么多顧忌。
特別是現在江家拒絕給廟二生產隊的所有人看病,已經跟王家徹底翻臉。
那王書文本來就是個心胸狹隘的。
這段時間因為江家這事兒鬧的他們廟二生產隊本隊的人不少都對他生出了不滿,誰知道這姓王的會不會耍什么陰招來對付江家?
喬靜芝夫婦的身份若是被他知道了,的確容易落人把柄。
“行,你擔心的也有道理。”劉隊長嘆了口氣,“那你們把人弄過去吧。”
黑五類分子下放是來接受改造的,不是來他們這兒享福的。
既然江綿說他們的傷只要養著就死不了,那他們生產隊的人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照顧他們,不然被廟二生產隊那群人當成把柄就麻煩了。
葛紅站在病房里面眼睜睜的看著喬靜芝夫婦二人被江家人抬到了那間破舊的小雜屋里,心里愧疚的不行。
她錯了。
她是真不該對江醫生說那種話,人家江綿醫生對喬靜芝夫妻倆的態度明明就是正常醫生對待病患的態度,她非得去插那一嘴干什么?
現在倒好,那種又舊又破的小屋子能是病人養傷的地方嗎?
現在江醫生為了避嫌直接就把人弄過去了,她要是害的喬靜芝夫婦倆落了什么毛病,她這輩子都得愧疚死!
葛紅眼睛紅紅的,內疚的都不敢看喬靜芝夫妻倆,就怕看到他們怨恨的眼神。
小雜屋這邊條件不好,夫婦倆被挪進去后不少人過來看了一眼,瞧見里面又小又窄又黑的,也是想法各異。
劉隊長道:“這兩個人這么躺著也不能沒人照顧,這樣吧,一會兒去牛棚那邊跟另外幾個黑五類說一聲,讓他們輪流照顧這倆,等他們能自個兒照顧自個兒的時候就用不著別人搭手了。”
楊蘭在旁邊沒好氣的抱怨道,“真不知道之前那批人到底是找誰的麻煩來了,這兩個人原本好好地還能幫咱們生產隊干點臟活累活,結果現在把人弄成這樣還得咱們操心,耽誤地里的活兒不說,還浪費咱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藥材!”
梁云月也趕緊說道,“就是,下次那些人要是再來找麻煩,咱們就先讓他們把這幾個黑五類的藥錢給結了!我女兒天天宅衛生所都這么忙了還要給他們按時上藥熬藥,忙的我都心疼!”
眾人眼神奇怪的看向梁云月,只覺得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一向重男輕女的女人竟然會在眾人面前說心疼女兒?
她腦子不是被驢給踢了吧?
江竹沒說話,只是臉色很冷淡,并沒有理會親媽的裝腔作勢。
上次王家的事兒早就讓她對梁云月這個親媽徹底失去了最后的信任。
自從那次從廟二生產隊回來,江家徹底拒絕廟二生產隊那邊的病人上門后,梁云月就變了。
江竹很清楚,自己母親并不是因為真心覺得對不住她,而是不想讓江家得罪了整個廟二生產隊,不然她日后回娘家都要被娘家那邊的人指指點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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