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傅老爺子徹底沉默了。
那片沉默比剛才的怒火更讓人窒息,像一座巨大的冰山,壓在傅京禮的心頭,也壓得許寧幾乎喘不過氣。許久,老爺子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也帶著一種對繼承人“叛逆”的失望:“好,好,阿禮,你很好!”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傅老爺子直接掛斷了電話。
傅京禮握著手機,聽著那忙音,心底的執念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讓他煩躁不已。
他猛地將手機扔在座椅上,身l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地按著眉心,試圖平復心底的煩躁。
副駕上,許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慌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竊喜。
老爺子的反對,只會讓傅京禮更堅定地站在她這邊,這份執念,只會被她牢牢地握在手里。她輕輕挪了挪身l,靠近傅京禮,聲音帶著哭腔,卻記是“心疼”:“阿禮哥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讓你跟爺爺吵架了……”
傅京禮睜開眼睛,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心底的煩躁漸漸被一種保護欲覆蓋。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語氣放緩了些:“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已決定的。我會解決好的,你別擔心。”
可車內的空氣,依舊彌漫著一股沉重的、難以消散的寒意。
傅京禮將手機扔在座椅上后,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發出“嗒、嗒”的輕響,像他此刻混亂的心緒。而傅老爺子掛斷電話后,依舊站在書房的窗邊,胸口劇烈起伏著,手里攥著那枚和田玉印章,指腹用力地摩挲著印章的邊緣,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都揉進這溫潤的玉石里。許久,他才重新拿起電話,撥通了傅京禮的號碼。
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想再勸一勸。
電話接通的瞬間,傅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嚴厲:“傅承煜!”他用了傅京禮的全名,這是他極少有的態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給我聽清楚,我不是那種對門第對家室非常嚴苛的人,可我也不是瞎子!你知不知道許寧是什么出身?小三的女兒!這樣的出身,是絕對不配進傅家的門的!”
“爺爺,您別這樣!”傅京禮猛地睜開眼睛,身l坐直,語氣里帶著一種急切的反駁,“我跟您說過,許寧是當年救我的人,這份恩情,這份執念,不是出身能衡量的!”
“執念?恩情?”傅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阿禮,你真的清楚自已在說什么嗎?你知不知道,許寧這樣的出身,意味著什么?她能受到什么好的教育?她懂不懂傅家的規矩?她懂不懂如何讓一個傅家的少奶奶?你跟她在一起,要遭受多少人的非議?要多少人說你傅京禮無知可笑,好好地嫡系小姐不娶,一定要跟一個小三的女兒在一起?你有沒有想過傅家的聲譽?有沒有想過我的臉面?有沒有想過傅家未來的路?”
老爺子的話像一把把尖刀,裹著“出身”的枷鎖,狠狠地扎向許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