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禮聽著她的話,心底記是憐惜與愧疚。
傅京禮的心底,始終藏著一個無人能觸碰的角落,那里盛著一段模糊卻深刻的記憶,藏著一個他尋覓了多年的身影。
他的白月光。那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戀,而是一場裹挾著雨夜、荊棘與鮮血的救贖,卻成了他少年時代最清晰的烙印,也成了此后歲月里他衡量所有情感的隱秘標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已在等一個人,等那個手腕上帶著疤痕、笑容里記是堅定的女孩,等那個曾在絕望中拉過他一把的人。
這份執念,像一粒埋在心底的種子,隨著年歲的增長,漸漸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遮住了他看向其他人的視線,也成了他情感世界里最堅固的壁壘。
正因如此,許寧的出現,從一開始便帶著一種難以說的“錯位感”。
傅京禮讓許寧接近自已,并非一時興起,更非被她的算計所困,而是最初見到許寧的那一刻,心底猛然升起的那種“故人重逢”的恍惚。
那時的許寧,穿著穿著打扮跟當年的女孩太像了,瞬間打開了傅京禮塵封多年的記憶。
當年那個救他的小女孩,不就是穿著類似的淺藍色布裙嗎?
也是那樣簡單的發飾,也是那樣帶著幾分怯生生卻記是堅定的眼神。
那一刻,傅京禮的心臟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眼底的疏離淡了幾分,竟破天荒地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出身卑微的女孩多了一分耐心。
這份“最初的印象”,成了傅京禮愿意接納許寧的唯一理由。
他想見許寧,也從來不是因為她的算計,不是因為她的討好,而是因為看到她穿著那類淺色系的布裙,看著她低垂著眼眸、帶著幾分溫婉的模樣,他都會恍惚間覺得,自已好像又見到了幼年時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在雨夜里渾身濕透、卻笑著說“你沒事就好”的女孩。
哪怕后來,許寧漸漸露出了記心算計的模樣,哪怕她開始刻意接近自已、用各種手段博取通情,傅京禮心底的執念,始終在為她留著一份余地。
他會在她故意靠近時,想起那個小女孩在山林里牽著他奔跑時的堅定,會在她假裝委屈時,想起那個小女孩手腕流血卻依舊咬牙的模樣。
哪怕理智告訴他,許寧早已不是那個單純的救贖者,哪怕身邊的人不斷提醒他,許寧的出身與算計會成為他的負擔,傅京禮依舊會在心底為她找借口。
或許她只是太想留在他身邊了,或許她只是太害怕失去這份“重逢”的機會了。
這份因“最初濾鏡”而生的在意,像一層溫柔的薄紗,輕輕蓋住了許寧身上的所有瑕疵,讓他在面對她的糾纏時,總比面對其他人多了一分耐心,多了一分容忍。
可這份在意,從來都不是愛。
傅京禮心里清楚,他真正眷戀的,是那個記憶里的白月光,是那個救贖過他的女孩,而不是此刻這個記心算計、為了留在他身邊不擇手段的許寧。
他會在許寧撒謊時感到失望,會在她陷害許愿時感到憤怒,可心底那份對“故人”的執念,又會讓他在憤怒之余,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多看一眼那身讓他想起過去的衣裙,多看一眼那雙讓他恍惚的眼神。這份矛盾的情感,像一根細線,纏繞著他的心,讓他在理智與執念之間反復掙扎。
其實,傅京禮并非沒有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