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如果讓中山水庫降到安全水位,流量至少要和降水量持平,流速和流量對下游各個水壩都會形成直接威脅。”
陳志遠介紹說,中山水庫到中山市總共有七座小型水庫,都是三十年前修建,雖然每年都定期維護,但他也心里沒底,不知道能否扛得住如此流量的沖擊。
王教授看著地圖,緊跟著附和。
“陳處長擔心是有道理的,如果第一座水庫垮掉,勢必成倍增加洪水勢能沖擊下一座水壩,那后面的水庫就更加擋不住,最終結果就是中山市區一片汪洋,最深處可達十米,那將是一場災難。”
“不會有災難發生。”秦云東輕輕搖搖頭,“我們做兩手準備,雙牛溝水庫防洪壩爆破工程繼續施工,同時調集資源全力以赴對抗洪水,如果窮盡手段也不能解決雙牛溝水庫安全,那炸壩作為托底方案可以立即實施。”
眾人又陷入沉默。
雖然秦云東是總負責人,但在座的都參與了決策過程,他們也要掂量一下對自己產生的后果。
秦云東環視眾人,大概能猜出他們的心思。
“同志們,人民把守土保家的責任交給我們,我們就必須盡職盡責全力以赴,爭取把損失降到最低。我只問你們一句,我的思路是不是在理論上可行,剩下的決策責任由我一個人承擔。”
秦云東的話讓眾人肅然起敬。
在他們的閱歷中,只看到過甩鍋不擔責的上級,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主動攬下全責的領導。
陳志遠率先發聲:“從理論上講,秦書記的思路是行得通的,只是不可預測的因素太多了。而且召集那么多搶險護壩的人員,他們的安全也會成為大問題……”
“人民利益高于一切,只要理論上可行,我們就值得試一試。”秦云東直接打斷他的話,“我會到雙牛溝現場指揮,把握時機做出決定。你們在中山水庫做好調度,就這么定了。”
秦云東不想再浪費時間,說完就徑直走出會議室,穿上雨衣和雨靴,帶上武辰直奔雙牛溝水庫。
陳志遠和專家們眼睜睜看秦云東離開,誰也不敢阻攔,但是當秦云東真的走了,他們又有些后怕。
“咱們分頭向省委、省防汛指揮部和周書記報告吧,秦書記萬一出了意外,我們都要負責。”
陳志遠說著就匆匆走回辦公室,打電話給周通平。
周通平聽罷就急了:“你這是胡鬧,秦云東是全省防汛總指揮,怎么能跑到一線去,你為什么不攔著他?”
“我……周書記……無論是行政級別,還是防汛指揮級別,秦書記都是我的上級,我說話不管用,他也不會聽我的啊。”
陳志遠苦著一張臉,無奈地辯解。
周通平也知道和陳志遠說這些沒用,于是讓陳志遠按秦云東交代的任務執行,便掛斷電話直接打給鮑乾清。
鮑乾清剛簽字同意秦云東的雙牛溝炸壩申請,忽然又接到周通平的電話,說秦云東修正了搶險計劃,已經親自去雙牛溝水庫坐鎮指揮。
他吃驚之余,心里忽然一動。
這倒是一個除掉秦云東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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