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你什么事,你在黨校學習,督察組也管不到這里。”
“督察組是要檢查過去三年的工程項目,我兩年前牽頭建設云峰縣的新城,這次被列為重點糾察項目,說不定我的前途就此戛然而止了,真特么倒霉。”
佟陽背靠床頭又開始唉聲嘆氣。
秦云東翻個身,側身看著他。
“云峰縣項目有什么問題?”
“唉,云峰縣的經濟并不太好,而且人口只有十萬人。新城房子貴,配套不完善,又距離老城遠,建成后根本沒人去。到現在還空空蕩蕩,像是個鬼城。”
“那就沒辦法了,明知道云峰縣經濟不好,你們為什么還要建新城,是不是又搞的政績工程?督察組查你有充分理由,也是你活該。”
秦云東丟下一句話,翻身背對佟陽。
他很憤恨這種耗盡民力財力的政績工程,自然說話也毫不客氣。
“我冤枉啊,那是我們一把手的政績項目,并不是我的啊。他非要交給我負責具體實施,我只有服從命令,云東,你應該理解,我只是位居第五的副市長,根本沒能力拒絕,除非我不想再混了。”
佟陽無奈地為自己辯解。
五年前他剛提拔升遷,還不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憑著一股熱情就去做新城的建設。
三年后云峰縣新城如期竣工,佟陽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出力不討好甚至挨罵的項目。
“那位一把手因為gdp出色繼續升遷,現在卻把云峰新城項目算在我頭上。人家偷驢我拔橛兒,你說我冤不冤?”
“一點兒也不冤,你也是浪費民脂民膏的共犯,有什么資格喊冤?”
秦云東沒好氣地反唇相譏。
佟陽被噎住了,垂頭喪氣低下頭。
秦云東雖然生氣,但也知道佟陽的職位除了服從,幾乎沒有對抗的能力,即使知道勞民傷財,他也只能去執行。
“老佟,你給我講講前任書記的事。”
秦云東穿好衣服下床坐在沙發上。
佟陽眼前一亮,這無疑是秦云東準備要給他出主意了。
“前任書記是欒健民,他比我大七八歲,也算是比較能干的領導。只是……有點……過于強烈要求進步了……”
佟陽不好意思說亂健民是官迷,采取了婉轉的說法。
五年前中安市有望能進入gdp增長前三名,欒健民上下跑關系拿到了一筆建設資金,準備擴建中安市。
但規劃設計中牽扯到違章建設的高檔小區拆遷問題,但因為小區里達官顯貴堅決反對。
經過幾個月的溝通無果,欒健民又不敢惹怒他們,只好取消原定規劃。
恰巧云峰縣打報告要興建大型冶煉產業園,欒健民馬上有了主意,他以避免污染威脅居民健康的理由,建設一座新城,再把云峰縣城居民整體搬遷到在十五公里外。
剛開始反對意見很多,大多數常委也不同意,但欒健民急于用掉建設資金以拉高gdp,在他的強力主導下,云峰新城項目最終還是上馬。
欒健民知道這樣做會留下一個爛攤子,所以他花巧語讓沒有背景初來乍到的佟陽提案,并把云峰新城建設領導小組的組長,交給佟陽負責。
佟陽剛從省建委調過來,不了解中安市的情況,他還很高興一把手如此看中他,便義無反顧地投身到云峰新城的建設中。
在隨后的三年時間里,佟陽逐漸熟悉了中安市實際情況,他這才發現自己被欒健民利用,但后悔已經來不及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