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江婉還掏錢讓醫生給他用上進口好藥，讓他先把身體養好。

不過，江婉怕他知道后欠自己太大人情而不好意思，悄悄讓偉達隱瞞下來，只說是醫院的貧困資助項目。

手術后，他恢復了健康，經常給出版社投稿，經濟狀況肉眼可見有所緩解。

不僅長肉了，人也壯實多，就連衣著也比以前得體，不會跟以前那般窘迫。

他還跟偉達說，大半的稿費都讓他寄回家給老母親看病，給三個妹妹交學費。

本來他需要休學半年，才能繼續讀書。

可輔導員知曉他家庭困難，又見他的功課從沒懈怠，每一科的成績都在班里的中上水平，便特意跟上級申請讓林叢順利跟著班里的同學一起畢業。

畢業后，他匆匆趕回老家去了，誰知竟一去杳無音訊！

江婉關切追問：“林叢，是不是家里的事太多，才會連一份稿子都沒法寫出來？是不是有什么難之隱？”

林叢欲又止，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李香妹吞了吞口水，忙道：“俺——俺還得去裝熱水。你們聊，俺回頭給你們倒水喝。”

江婉微微一笑：“嫂子，趁著天色還早，供銷社還沒關。你去附近買多兩包奶粉回來，加一點冰糖。”

“哎。”李香妹拎上兩個熱水瓶，快步離去。

林叢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副社長……婉姐，主要是家里的事，不好讓太多人知道。”

江婉了然點頭：“我不是好事的人，你該是知道的。我不是讓你說一清二楚，只是想了解原因，才會問多兩句。你不用說，先調整心情，找個好工作，再慢慢續上你那連載小說。如果有經濟上的困難，盡管開口。可以來借，也可以來提前預支稿費。對了，你上個月仍有稿費，只是礙于你的地址太難匯款，所以暫時寄存在賴主編那邊。這兩天有空，你就回去拿。”

“謝謝。”林叢欲又止：“姐……謝謝你。我身邊還有一點錢，暫時還夠用。只是要安頓下來，估計還得費多一些錢。”

“安頓？”江婉問：“你是說你的工作嗎？還是安頓幾個妹妹？”

“唉。”林叢苦笑：“安頓住下來，只需要租個合適的地方就行。我的工作至今沒眉目……我不想回去就業了。我打算在京都找工作，以后在這邊扎根住下來。家沒了，可家人還在。只要一家人仍能在一起，遲早還會有家的。”

江婉聽得一頭霧水，問：“你的工作分配在哪兒？你去打聽過沒？林叢，你是大學生，還是京都大學的高材生。你的工作按理來說應該很不錯的。”

以他的學歷，哪怕沒法分配去省級單位，也能去市級高級部門。

按理說，他不該放棄這樣的分配機會的。

“出了一點意外……”林叢搖頭：“本來應該能去縣城那邊報到，可我最終還是沒去。”

“為什么？”江婉驚訝：“安排的部門你不滿意？”

林叢搖頭：“……也不是。主要是我不想留在那邊，幾個妹妹也不能留了。”

江婉聽到云里霧里，很是不理解。

“不想？可是一旦錯過了分配的機會，以后要就業會麻煩很多。一般都是當屆畢業當年分配，錯過了不一定能有更好的就業機會，反而很有可能更差。”

林叢無奈嘆氣：“不能回去，也不想回去了。留在京都，哪怕隨便干點雜活，且先過下去再說吧。”

江婉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會有這樣自暴自棄的想法？你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不去單位就業大展宏圖——怎么會想隨便干雜活？林叢，你究竟發生了什么？我記得以前你躊躇滿志，你是心中有夢想有追求的人呀。”

“此一時，彼一時。”林叢苦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江婉有些犯愁，皺眉問：“有什么我能幫上你的？如果幫得上，你盡管開口。”

林叢備受感動，低聲：“謝謝婉姐。你是一個好心人，我心里頭一直都知道。你還對我有知遇之恩。可惜……我的忙你不一定幫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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