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鳳凰于飛翙翙其羽,亦集爰止亦傅于天
聽到許三郎如此評價自己的畫作,睡蓮只覺得腦子被雷劈了似的,暗想一下午心血白費了,三郎不懂欣賞,簡直是對牛做畫嘛!
論才學,自己這點本事在姐妹當中不算出彩,唯有書畫很上得臺面,所以新婚三天畫一幅雪梅鴛鴦圖以表心意,類似于交個投名狀,表達誠意和許三郎鋪銀河之路,修睡蓮池是一個道理。
可三郎這句“把雄鴛鴦畫大點”很明顯此人根本無心于書畫,更懶得琢磨里頭的意境和情誼,畫面直白的感官刺激更能他的心弦。睡蓮暗想:早知如此,畫一副果體春宮圖可能會引起三郎的滿堂彩呢。
睡蓮覺得,自己要盡快轉變方向,先學會了解的自己的老公,于是乎,借著**剛休的那份難以表的嬌嗔,睡蓮問出了深藏已久的心里話:“三郎,你那個秀才的功名?”
許三郎瞇著眼還回味著剛才的巫山**,血液還沒有完全回流到大腦里,于是隨口說出了真相:“當然是買的了,那時皇上要我暗查科場舞弊案,我一個有錢的浪蕩子剛報上名,就有中間人盯上了,幾次試探牽線,我順藤摸瓜,賣了功名,也查清了案子。”
話題驀地一轉,許三郎目光入炬的看著睡蓮,說道:“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一起問了,我能說的,就不會隱瞞你,時間久了,你會發現我這個其實并不難相處呢。我平日里差事很忙,有時候會連續幾日,甚至幾月都不著家,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了,或者有其他的事情,直接和我說就成,千萬不要總是試探我。”
睡蓮一驚,面不改色的笑道:“我那里是試探了,我只是好奇。”
許三郎撫摸著睡蓮頸脖纏繞的幾縷烏發,說道:“以前沒有成親的時候,我每次說話造次了,你立刻甩臉就走,還舉著燧發槍想謀殺親夫呢;自打成親后,你雖再也沒有給我臉色看,但我能感覺到,有些時候,你并不開心,只是你不再表現在明面上,我猜也不準你的心思,不知道哪里做錯了。”
“別讓我猜你的心思啦,因為我不懂女人家的心思,肯定會猜錯,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知道你很努力的懂我,其實我也想懂你,可是無論我怎么琢磨,都想不透你的心思,而且每次和你多說幾句話,幾乎都會惹你生氣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那里錯了啊。還請夫人高抬貴手,指點夫君則個。”
看著許三郎一臉無辜的表情,睡蓮一時驚訝的無語了許三郎想過要了解自己?我怎么一點都感覺不到呢?可是看三郎這幅模樣,好像是真的不懂啊!
此刻許三郎的眼神,是嬰兒般的清澈無害和無辜,一時激發出了睡蓮本性的母性,她摟過三郎的頸脖,在他滿是胡茬的下巴上輕輕一吻,說道:“我們雖然認識了十來年,可是在婚前也見過匆匆幾面,我們之前相處的日子加起來都沒有成親這三天多,所以我們對彼此不太了解也算正常。”
“我以前之所以和你生氣,是因為你太唐突了,一個男人給丫鬟下瀉藥,設計使得姑娘姑娘落了單,猛地跳出來拉著姑娘說話是什么道理?還有在成都的時候,我還在孝期呢,你盯著我的肚子,說什么‘生兩個以上的嫡子’難道不該打?”
聽到這里,許三郎連忙解釋道:“我若不如此算計著,就娶不到你做老婆了。至于說生兩個兒子那時候我們已經得了皇上的賜婚,火升了,米也下鍋,就差煮成熟飯,怎么還說都說不得,我又沒做嗚。”
三觀相差太大了,無法就這些事達成一致意見,還不如不說,說多了就成爭執。睡蓮吻住許三郎的嘴,總算是肉包子打狗,堵住了三郎的嘴。
在許三郎“蠟燭”再次“高照”之前,睡蓮掙脫開來,說道:“這樣說來,以前是因誤會了,咱們不用再提那些不高興的。成親這幾天,我試探你,猜測你的心思,實因你我已經是夫妻,懂你,知你,是我做妻子應該做的。”
“只是,從我們新婚夜,到次日去宮里謝恩,再到永定侯府祭拜祖先,那么多雙眼睛日夜盯著我們,國事、家事,每一樣都關系重大,這是我以前從未遇到過的三郎啊,我是害怕了,怕出了差錯,怕入了別人的局,我們是皇上賜的姻緣,可是未來的路還要靠我們攜手一起走,現在路剛剛啟程,腳下卻已滿是荊棘。”
成親三日,這是睡蓮第一次說真話,無論她表現的多么鎮定和老練,可是內心里,她還是不安的,因為順平伯府當家主母這個工作比以前斗惡仆、斗繼母、斗極品親戚、和姐妹們玩心眼難多了,風險也不是一個檔次的。
聽到睡蓮這番話,許三郎比睡蓮初聽他的秀才是買來的更加詫異,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拯救睡蓮于水火的英雄!他在成都“游學”三年,早就通過姚知芳透露的信息知道這個小女孩被顏家拋棄在老家,還因繼母的作
梗遲遲不能回京。
回燕京之后,他本來已經慢慢遺忘這個他認為“可憐”的女孩,可竹林一場偶遇,他聽到這個女孩為自己辯護,給知芳分析永定侯夫婦看似仁義,實則下作的行為,說的字字在理,若不是嘗盡人間冷暖,那里會看的那么透徹?他堂堂七尺男人,居然對一個小姑娘產生的惺惺相惜之感。
所以在知芳走后,他跳出來質問睡蓮,為何這天下但凡是明理之人都會感覺到其中的蹊蹺,卻為何天下人都說永定侯夫婦仁義,照撫弱弟,罵他無德無形,爛泥扶不上墻。
那個女孩眼里滿是不符合她年紀的滄桑和無奈,她說,只因坐在永定侯這個位置上的,不是三叔您。
這句話撥動了許三郎的心弦,他開始慢慢收集這個女孩的信息,他得知她母親死的蹊蹺、舅家也敗落了、繼母兇狠暴烈、父親不管不問、祖母只關心親外孫女,唯一有些好感的嬸娘隔了房,而且還是個自身難保的寡婦
知道的越多,那股惺惺相惜之感就越強烈,原來這個女孩和他一樣,都是在復雜的家庭環境中努力活出自己一片天的苦命人。
就在那時,他心中開始浮現一個念頭,等自己出息了,就把她娶回家,給她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家。
后來她舅舅魏家要賣南京的豪宅,他重金買下,用地契試探,她果然沒有令他失望,沒有被眼前的利益蒙蔽雙眼。之后,他就更堅定的那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