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數十來年的迎來送往的經驗揣度著辛槐家的身份,試探著問道:“您是辛家的娘子?”
“正是。”辛槐家的道。
店小二躬身做了請的姿勢,“您跟我上二樓包間。”
辛槐家的松了一口氣,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觀魚閣。
觀魚閣其實和普通酒樓單間差不多,但是此間西側角有一個青花大缸,缸里養了十幾尾錦鯉,給這個白雪皚皚的冬天徒添了幾分鮮活。
閣內炭火燒得很足,劉媽媽帶著女兒采菱迎過來。采菱親熱的將辛槐家的按在上座上,“嬸子請坐,這大冬天的出趟門不容易,來,先喝杯酒暖暖身。”
罷,從溫酒大碗里提出青花雞心壺來,倒上一盞燙好的梨花釀。末了,將甜白釉瓷盞擱在白釉菊瓣勸盤里,雙手端給辛槐家的。
辛槐家的并無推辭,大大方方端著酒杯干了。
采菱又將酒盞篩滿,辛槐家的捧著酒杯,對著東道劉媽媽說:“我來晚了,讓劉嫂子久等,先罰酒一杯。”
仰脖喝下,采菱又是篩滿。辛槐家的拉著采菱坐下,說:“添飯添菜這兩個丫頭還不醒事,多虧了你照看著,我心里感激不盡,這一杯嬸子敬你。”
亥初晚上九點,聽濤閣,睡蓮臥房。
又是練了一下午的字,晚上還挑燈夜戰了一個時辰,睡蓮精疲力竭,卸妝梳洗完畢后躺在黃花梨雕靈芝如意月洞門架子床上,此刻她還不能睡。
值夜的朱砂高高打起門簾,劉媽媽進來了,給朱砂使了個顏色,朱砂會意,關上門,搬了個小杌子坐著守在門口。
“媽媽來了,坐著說話吧。”睡蓮淡淡道。
“老奴因喝了些酒,怕沖著小姐,就先回去擦洗換了衣衫,讓小姐久等了。”劉媽媽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搬了個繡墩坐在架子床前,低聲道:“按照小姐的吩咐,老奴在饕餮樓定了五十兩的席面請了辛槐家的。”
劉媽媽將酒宴的過程細細說了一遍。
睡蓮道:“按照你的說法,剛一開始,辛槐家的有些惱了?”
“是。”劉媽媽道:“老奴故意沒有在門口迎,進了包廂也只是要采菱去應酬,沒有搭話,那辛槐家的先是有些惱,拉著采菱拼了幾次酒,我在試探她,她也在試探我,后來慢慢把說開了,宴會最后也算是賓主盡歡。”
睡蓮緩緩頜首道:“這樣說來,辛槐家的是有些骨氣的,也知進退。”
劉媽媽也點頭道:“畢竟是老太太一手□的,定是不會錯。”
“那她兒子在采買上當差是怎么回事?采買的總管事可是楊嬤嬤的親兒子。”睡蓮始終覺得這是一根刺,扎得她總是不敢信任添飯添菜兩姐妹。
劉媽媽道:“小姐放心,依我這幾天打聽來的,今兒又親耳聽了辛槐家的說法,原來,她是在老太太的授意下,將親兒子塞到采買上去的。”
原來是設的探子!看來祖母對楊氏早就起了防備之心!
聽到這里,睡蓮略覺得放心了些,身邊已經有了翠帛這個耳報神了,若多上添飯添菜,她以后要做點什么都不方便。
“今兒一共花了多少錢?”睡蓮問。
劉媽媽道:“五十兩銀子的席面,五兩銀子的梨花釀,打賞給店小二一兩銀子,共計五十六兩。”
“這樣的話,上回給你的三百兩銀子已經花光殆盡了吧?”睡蓮問。
這三百兩銀子都是從睡蓮私帳上支的,專門用來打點關系,打聽消息。
“還剩六十七兩銀子。”
睡蓮說:“這些銀子不能省的,該打點就去打點,不夠的話找朱砂從我私帳上支。”
單從現銀來看,睡蓮應該是顏府最有錢的小姐了。楊氏塞給奶娘周媽媽的銀票、周媽媽歷年貪墨的銀錢,最后全部都由顏老族長做主給了睡蓮!
這筆銀子睡蓮交給口風最嚴的朱砂管理,聽濤閣除了采菱和劉媽媽,誰都不知道有這筆錢存在!
看來在那里都不能缺了銀子啊!睡蓮帶著這樣的感慨進入夢鄉。
一夜無話,清早起來時,添菜借著梳妝的機會,耳語道:“昨晚翠帛偷偷去了趟泰正院,直到院子快要鎖門時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開始第三戰,來一個十八釵版本的群英會蔣干中計。
文中辛槐用的魚鰾,是蘭舟看了電影《武俠》湯唯給甄子丹用過,所以就用在文里的,此物無從考據,嘿嘿
圖為采菱捧著的白釉菊瓣勸盤,勸盤,就是用來勸酒的盤子。勸盤這個東西我好像沒有在任何一部古裝影視劇看過演員使用過,但是這個東西確實存在,起于宮廷貴族,后流行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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