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尉嗤笑一聲,“他想撇清干系,殊不知黃泉路上慢走一步而已。”
周昭沒有追問,陛下抬高三皇子,不過是想要與后族相爭,如今謀逆之事一出,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就算此番霍太尉倉促謀逆,他們明面上并未參與其中。
不過失去了圣心,就算陛下不動他,待他日太子登基,皇后必定頭一個殺他祭旗。
周昭看著眼前跌坐在地上的霍太尉,因為丹田被廢的緣故,他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再也沒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尉氣勢,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血流了一地,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瀕死的氣息。
“你應該死在刑場上,而不是如愿的死在皇陵里。”
周昭說著,上前封住了他的穴道,替他止血。
正在這個時候,那石壁外頭突然響起了猶如驚雷一般的聲音,“阿昭!長纓哥!”
周昭眼睛一亮,是阿晃來了!
她正想上前,就聽到阿晃一聲爆喝,“退開!”
周昭還來不及回應,說自己可以查找機關打開石壁大門,就感覺周身一熱,一下子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中。
蘇長纓抱著她騰挪了個位置,自己背對著大門,將周昭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身量很高,因為擔心,低下頭去,將周昭按在了懷中。
正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巨響,那正反兩面都畫著畫的巨大石壁,就那樣被阿晃憤怒的劈開了來。
碎石飛濺,其中有一塊直直的砸在了霍太尉的胸口,他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來。
周昭從蘇長纓懷中探出頭來,朝著門口看了過去,只見阿晃扛著大刀,穿過那飛揚的塵土碎石,走了進來。
他的衣衫破破爛爛的,身上也多出了好多道傷口。
就連最珍愛的斗笠,右側也被人削掉了一半,露出了半張臉來。
“阿昭,長纓哥!”
阿晃見都二人還好好站著,眼睛里閃過喜色,他看也沒有看地上成堆的尸體,直接沖到了周昭面前。
然后伸手一拉,將周昭從蘇長纓的懷中拽了出來,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輕車熟路的搭上了她的脈,“你尚未痊愈,這次又使用內力過多,接下來要好好修養一段時日,不要再用武功了。”
他認真的叮囑完,才看向了蘇長纓,“長纓哥還活著就好。”
蘇長纓聽著阿晃這明顯偏心到了姥姥家的樣子,好笑地翹起了嘴角。
“這石壁有機關”,蘇長纓打趣道。
阿晃斗笠點了點,“我力氣大,可以劈開。”
蘇長纓看著支離破碎的石壁大門,心中不由得感嘆,何止是力氣大,簡直是超神。
他正想著,就瞧見阿晃突然一動,手中的大刀直接朝著霍太尉的頭頂劈了過去。
他這一刀出其不意。
別說霍太尉,就是周昭都沒有料到,那刀刃即將接觸到霍太尉頭頂時,卻是被蘇長纓的長劍給架住了。
阿晃紅著眼眶,側頭看向了蘇長纓,“長纓哥你別攔我,是他殺死了晏哥,我要殺了他,為我晏哥陪葬!”
他生來特殊,年幼喪母,父皇不疼愛他,母后也有自己的親兒子。
像他這樣的皇子,與廢物無異,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不知道受過多少奚落與嘲笑,他們說他是傻子,說他是啞巴,說他是投錯了胎的畜生,才會有這般大的力氣。
他覺得自己從出生開始,就縮在蛋殼里,周圍全是尖利的聲音,討厭的觸手。
是周晏將他的蛋殼打開了一條縫,讓他看到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