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尉聞,唏噓不已。
他看周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
龔家人于我有大恩,我一直護著他們的周全。登天梯案,龔翎險些慘死。我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在他身邊安插了暗衛,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去周家幫周晏做機關塔,暗衛在監視的過程當中,發現了你哥哥天賦異稟,且那段時日一直在破解機關術。
那機關塔十分不凡,我懷疑是他在研究六道天書的破解之道時,根據那上頭的機關推演出來的。”
霍太尉說著,忍不住嫉恨的說道。
“周不害那個偽君子,憑什么就能有兩個這么能耐的子嗣。老天爺當真是瞎了眼。”
他說著,又看向了蘇長纓,再想起自己家中的霍鍍、霍鈺還有霍梃,瞬間悲從中來。
蒼天無眼。
魯侯那個被妾室蒙蔽的糊涂蟲,竟然也有蘇長纓這么厲害的兒子。
“我哥哥……”周昭深吸了一口氣。
一旁的蘇長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霍太尉抿了抿唇,輕嘆一聲,“我們選擇山鳴別院見面,是因為那里尚未完全建成,沒有賓客,沒有仆從,完全是一處僻靜之地。我也沒有想到,那一日恰好就出現了那么多人。”
周昭聽著,握緊拳頭。
“我原本打算,拉攏長陽公主,若是她也愿意選擇三皇子,那我便殺了章然滅口。若是她不愿意,那我逼問她拿到詔書之后,就會將她按照之前說好的,交給章然。
長陽公主會失蹤,遺詔會落入我的手中。
可是我到得遲了,李淮山已經殺了公主,用棺材釘將她釘在書架上,無力回天。我原本想要悄悄離開,恰好瞧見蘇長纓同周晏從藏地庫中沖出來。
蘇長纓引開李淮山,周晏跑到了長陽公主身邊查看。
公主死了,唯一能夠解開天書的人,便只有周晏了。”
周昭聽著霍太尉的話,心揪成了一團,這同她當時推測的幾乎無二。
周晏果然是從地庫中出來之后,再又重新進入其中,然后才被殺害的。
“你知道六道天書是空白竹簡?”周昭問道。
霍太尉點了點頭,“知曉,陛下將六道天書送給公主的時候,我也在場,但我無法分辨是哪一卷。我沒有辦法不殺周晏,他太聰明了,即便當時我蒙了面,站在他身后。
但是我知道,他完全可以憑借我細微的舉動,推斷出我的身份。”
霍太尉回想起當日,明明他的武功高過周晏許多。
明明他才是獵人,可他卻是有一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周晏有那個本事,可以從他說話的聲音,頓字的習慣;亦或者是他手上的老繭疤痕,甚至是他的劍上的豁口劃痕找到他。
總而之,那是一種無孔不入的窒息。
從他進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曉,周晏必須得死。
周晏沒有看到他,但是他的全身都長滿了眼睛。
周昭紅著眼睛看向了霍太尉,“他當然可以。
他一定可以猜到,你同李淮山不是一伙的,你才是長陽公主突然出現在山鳴別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