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臉上,冰冰涼的,周昭看著何廷史那滿頭的白發,心中卻是暖暖的。
“您這般喜歡我,可如何得了?日后在大比中,我都不好意思贏右院。”
何廷史一聽,瞬間炸毛了。
他圓眼一瞪,氣呼呼地邊走邊道,“老夫哪里喜歡你了?老夫有五個兒子,十七個孫子,看到小孩兒就煩得要命,又豈會喜歡你這樣的麻煩精?
你們左院才贏了幾回?靠什么贏?靠你這個詐尸的,還是靠那個醉鬼和爆竹?”
周昭哈哈笑了出聲,聲音里都是愉悅。
“您的五個兒子同十七個孫子在哪里呢?有您這么厲害的師父,他們應該早就占領了廷尉寺才對!”
何廷史一聽,啞了火。
他不快地瞅了等在前方的淮揚侯一眼,“祖墳泡水里了,沒有辦法冒青煙,都是不爭氣的東西,不像趙廷尉,雖然只有一個后人,但卻是人中龍鳳,令人羨慕。”
淮陽侯樂呵呵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先前聽到詐尸的、醉鬼同爆竹,他便已經想著廷尉寺斷了一只左胳膊,但還好還有一只右胳膊。
如今聽到何廷史這陰陽怪氣的話,他覺得,這只右胳膊也未必牢固。
這話該怎么接?
淮陽侯正為難著,三人同時瞧見了前方一個紅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通紅的衣袍,像是一團火一般,額前插著兩只華麗雕花海棠步搖,流蘇一晃一晃的。
她生得一雙極好看的杏眼,水汪汪的,像是沾著露水的黑葡萄。
周昭認得她,她是安平公主,陛下最為寵愛的女兒。
不等三人見禮,公主率先開了口,“淮陽侯同這位大人,還請先行離開。我有事想請周昭借一步說話。”
何廷史擔憂的朝著周昭看了過來,見周昭一臉淡定,用只有二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當心。”
淮陽侯什么也沒有說,待二人的身影已經成了小點兒。
安平公主舉起手來,示意身邊的宮人離開。
雪白的宮道上,一下子只剩下了她同周昭二人。
“父皇在給我說親,想要將我嫁給淮陽侯世子趙易舟。但是我不喜歡他,我喜歡小魯侯蘇長纓。你同蘇長纓退親,我要讓他做駙馬。你聽明白了吧?
你不是要做官嗎?我嫁給蘇長纓后,讓父皇給你升官。你也不用說本公主仗勢欺人。”
周昭聽在耳中,突然肯定方才在陛下身上的看到的那一絲絲愚蠢不是錯覺。
你看,這不是完完整整的傳給了安平公主么?一絲不多,一絲不少,占滿了她整個腦袋。
周昭想著,沖著公主眨了眨眼睛,一臉欣喜。
“真的嗎?那我就做個丞相吧!你看如何?”
安平公主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她長在宮中,自幼便得陛下寵愛,一輩子都一帆風順,從來都是她說什么便是什么。
不對,這回也是她說什么周昭就應什么,但怎么感覺有哪里不對?
“你獅子大開口,丞相也是你能做的嗎?”
安平公主抬起手來,顫抖著指向了周昭,“你是故意的?”
周昭也努力的睜大了眼睛,不過她的眼睛生得很凌厲,再怎么努力也沒有公主的大,“啊!不是公主說,只要退親,就可以隨便升官嗎?陛下那般寵愛公主,應該不會不允的吧?”
安平公主瞬間急眼了,她雖然不懂朝堂之事,但是再怎么樣也知曉丞相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她便是將父皇的腿都抱細了,父皇也不可能聽她的,讓周昭做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