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說什么,他能說他從三歲開始,學的便是這種貴族文風?
陛下指了指桌案上的一捆胖胖的竹簡,“這是你寫的,鋪開來夏日可以做涼席,一家子都能睡上去。”
他說著又晃了晃手中握著的竹簡,“這是周昭寫的,不過寥寥幾句而已。好似生怕多寫了一個字,朕就占了你們廷尉寺的便宜。”
這下周昭的笑容也僵硬了。
多也不行少也不行,你怎么不規定折子一定要寫多少字?
陛下的笑容突然淡了,將手中的竹簡往桌上一扔,發出了啪地一聲響。
“說說看吧,朕為何要廢除肉刑?法家治國從嚴,若是按照你們所,來什么來震懾宵小?白瀝為何獲罪,你們身為廷尉寺官員,還不清楚么?
好好的前車之鑒,我看你們是根本就沒有看在眼中。”
白瀝乃是因為冒犯天顏而獲罪,陛下這是在敲打他們。
這是生了怒氣?
何廷史想著,微微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周昭護在身后,他剛想要開口一力承擔,就聽到一旁的周昭開了口。
“陛下當日進長安城,允諾百姓,殺人者償命。城中子民,無一不感激涕零,高呼明君。
法乃治國治民之道,亂世當用重典,如今陛下為君,四海升平,這等太平盛世,自是無需再效仿前朝,以嚴刑苛法來逼迫百姓臣服。
前朝無道,需酷刑迫之;陛下明君,可以恩感化之。
臣等提出廢除肉刑,乃是順應天時之舉。”
何廷史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旁邊的小姑娘。
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周昭!
你頭上那百無禁忌的發帶還飄著呢!
何廷史看著,突然一怔,所以拍馬屁也是百無禁忌的一種手段么?
陛下亦是怔愣了片刻,隨即輕笑出聲,“你莫要以為,夸朕幾句明君,朕便應允了!溜須拍馬在我這里沒有用。”
淮陽侯看著陛下翹起的嘴角,哪里沒有用,你的嘴角都要飛上天了。
連朕都變成我了!
周昭拱了拱手,“臣不善撒謊,句句乃是實。
一來此乃仁道。陛下進城之時,為何許下那般承諾?不正是想要告訴天下人,大啟朝與前朝不同么?而九章律承襲前朝律法,這在新朝初立混亂之時,乃是有用之典。
可如今卻是不同了。
李淮山案牽扯甚廣,長安城中人心浮動,又有多少人暗中拿今朝同前朝相比?七年過去了,又到了陛下給出承諾,讓某些人看到,大啟同前朝不同的時候了。”
“放肆!”陛下沒有語,淮陽侯先行呵斥出聲。
周昭身邊的何廷史瞬間出了一背冷汗。
要不咱們還是講點禁忌?要不然的話,他擔心廷尉寺的希望今日要夭折在這里。
何廷史想著,立即拱手上前。
他剛想開口,就見陛下擺了擺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周昭,“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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