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親的話,他同楚柚之間,就不是斬立決。
“阿柚,不退親好不好?我沒有犯錯,還要被退親,簡直太可憐了。
就算阿柚以后沒有喜歡上我也沒有關系,這種事情原本就不是可以用尺來丈量來的,也不是一雙筷子,需要比長短。
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成親之后各自不歡喜。
至少我娶到了現在喜歡的姑娘,不是更值得高興么?”
閔藏枝說著,抬起眸來看向了楚柚,“阿柚先前擔心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所以你可不可以可憐可憐我,不要同我退親?還是說,阿柚你害怕了?”
風雪透過敞開的門吹了進來,一會兒的功夫,門前便有了薄薄的一層,像是凝結在地上的霜。
楚柚別過臉去,“我怕什么?你不要耍無賴。”
閔藏枝見她語氣緩和了許多,又厚著臉皮將自己的臉埋到了楚柚的脖頸間。
“我就是賴皮小狗,阿柚招招手我就來了,阿柚趕我走,我就是不走。雪下那么大,被趕出去的小狗多可憐……他會凍死的,還會被人笑死。”
楚柚推了推閔藏枝,沒好氣的說道,“我又不是三歲孩童,你說什么小狗。”
閔藏枝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我是三歲孩童,你怎么可以不遵守同三歲孩童的承諾呢,說好了要成親,又要退親。”
“誰家三歲孩童要成親?你起開。”
閔藏枝的手箍得更緊了一些,“不起開,出了這個門之后,我就要被他們笑死了。等到我七老八十了,周昭都做上了廷尉,還會有人笑話我。
不退親好不好?”
楚柚沉默了。
良久,她的手方才輕輕地說道,“好。”
頭上的鍘刀挪開了,閔藏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楚柚。
他需要克制。
“阿柚,你喝了安神湯,躺著睡一覺便什么都好了。尤其是腳,在雪地里跑了小心生凍瘡,我那里有凍瘡膏,我一會兒叫人送過來。我先回一趟廷尉寺處理案子,等了結了,再過來看你。”
楚柚輕輕地嗯了一聲。
“閔藏枝,別到處搜羅聘禮了。成親我不想大辦……”
閔藏枝點了點頭,“好。我正想要同你說呢,周昭抓了李淮山,廷尉寺正在風口浪尖,我們這時候成親,的確不應該大辦。”
楚柚松了一口氣。
閔藏枝沖著她笑了笑,然后走出去,臨了回過頭來,輕輕地替楚柚掩上了門。
待他一走,屋子里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
楚柚看著門前飄進來的那一層雪花,閔藏枝出去的時候,在那里留下了兩個清晰的腳印。
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明明眼淚已經冷了下來,可她卻還是覺得滾燙得很。
“我又不是傻子,閔藏枝這個騙子。”
楚柚喃喃道。
閔藏枝走出了楚柚的小院,楚杭蹲在院門邊不知道多久了,身上落下了一層白白的雪。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去,正對上了閔藏枝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
楚杭看著他那般模樣,原本責難的話突然卡在嗓子眼里,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阿柚這些日子,其實挺高興的,有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