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蘇長纓給接住了。
先前因為戰斗全神貫注,只覺得自己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如今人已經被抓了,周昭這才覺得腳步虛浮,喉頭一陣腥甜,全身都感覺劇痛起來。
“首先是味道,你很小心,在見自己的屬下時,都站在陰影中,不露臉,且身上沒有任何味道。
可你終究是人,只要是人,便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在廷尉寺休沐那一日,長纓同陳季元都在你身上聞到了一種特殊的墨香味。
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你身上會有特殊且濃郁的墨的香氣呢?是因為那一日景邑同少府的人一起蹴鞠,你身邊沒有貼身屬官,所以需要自己研墨,這才沾染上了味道。”
李淮山被擒,樊駙馬武功不算有多厲害,更是三兩下就被擒住了。
這一回他們將他五花大綁了個嚴嚴實實。
聽到周昭的話,原本因為犯了錯恨不得戳死自己的景邑瞬間忘記了難堪,他恍然大悟的喃喃自語道,“難怪那日長纓問我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可是我鼻子不靈光,沒有聞到。”
周昭看向了李淮山,“你是個喜歡舞文弄墨之人,平日里也喜歡收藏各種特別香氣的墨。之前在滿墨記查案的時候,閔藏枝調制的特殊蘭花香的墨,你也花重金買了。
那一日你為何露出了破綻,是因為蹴鞠案那一天,戴家被卷了進來。
你的錢袋子被抓了,若是戴昌明不死,興許會牽扯出你來。是以那一日,你心情格外地煩躁不說,還見了好幾個屬下,并且安排陳季元殺死我。”
周昭說著,看向李淮山的目光冷冷的。
“戴昌明莫名其妙死在了牢中,雖然是自盡,但是他必然是被人要求死亡了。當時我便懷疑,廷尉寺里一定有內鬼。我當時陷入了燈下黑,只想著排查同戴昌明接觸過的人。
我懷疑了李有刀李廷史、何廷史還有景邑以及韓澤。
后來陳季元行刺我,他是你的手下。我查過他是怎么進廷尉寺的,是有一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將他安排進廷尉寺的。那個老頭不可考據,但是既然他能夠輕松進廷尉,且能與我坐在一塊兒……
我想,被安排的人,不只是他,同樣還有我。
廷尉寺里必然有一個身居高位之人,是義父,或者是義父的左膀右臂。
但是這個時候,我仍然是沒有想到你。直到今日在云間觀,你想要在謀逆之前,讓蘇長纓同景邑再次被清洗記憶被你同公子予控制。
景邑他說,是奉命來此調查公子予的。
他怎么會那么巧,正好去了那里,要被你控制?奉命,他又是奉的誰的命令?他是你的貼身屬官,最有可能給他下命令的人,就是李廷尉你。
只是你沒有想到,景邑早就同蘇長纓結盟。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這個一直被忽略的你。”
周昭看著李淮山,“正所謂燈下黑就是這樣,你一直都和藹可親,可同我們卻又很有距離,是遙不可及的廷尉大人。可一旦想到你之后,從前細枝末節的事情,便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除了那墨香,還有讓戴昌明去死的內鬼之外,最明顯的一次,便是我同景邑爭奪廷史之位,李有刀抽簽恰好抽到了你給我準備的葬身之地,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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