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纓神情依舊是恭敬無比,他牢牢的記得,他方才才聽過洞簫曲,是被義父洗了腦子,最為忠誠的時候。
“義父,這是迷城那批銀錢的令牌。您遣人拿著這個,到城東的大車酒肆,將這個交給一個叫做陳五的酒博士,他便會領著咱們的人去取寶。”
他說著,又退回了門前的安全位置。
義父看著,突然輕笑出聲。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聽上去帶著得意與愉悅。
蘇長纓呼吸沒有亂,心中的小人卻是緊了緊手,那怒火幾乎要直接涌出來,將面前的人焚燒殆盡。
他知道義父在得意什么。
他在得意他將蘇長纓這個人玩弄在股掌之上,他在得意這是他培養出來的最忠誠的那把利劍。
他在幻想在他大功告成的那一日,突然解開了他的記憶封印,讓蘇長纓知曉自己做了多少錯事,知曉自己為虎作倀認賊作父時那種悲憤欲絕的樣子。
只可惜,這種垃圾是永遠不會等到那一日的。
蘇長纓靜靜地候著,義父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來,將那枚令牌揣入了懷中。
“做好準備,靜候命令。千面,等我們大功告成了,你就可以同你阿弟團聚了。”
他的話音一落,屋子里徹底安靜了下來,蘇長纓知曉,義父已經離開了。
饒是看了這么多次,他依舊覺得十分心驚,此人武功當真是深不可測。
蘇長纓抿了抿嘴唇,走到了銀環身邊,他靠著窗戶站著,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石像一般,一動也不動的。
蘇長纓沒有猶豫,袖袋一轉,一把匕首滑落進了手中,他二話不說,猛的朝著銀環扎了過去,匕首刺入肉中,銀環像是清醒了過來一般倒吸了一口涼氣,“痛痛痛……你怎么對我下此狠手,我們還是不是兄弟?
為了你,我可是沒有對周昭動手,被義父刺了一刀,現在還在淌血。結果你又給我來一刀?”
蘇長纓冷冷地看著他,“是你自己說的,聽到蕭曲之后,讓我捅你一刀。”
銀環撇了撇嘴,“我知道,是我給自己下的暗示。被你捅一刀就知道又被人控制了一回。”
他說著,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這曲子可真他娘的難聽啊,像是老牛拉破車的時候還在放屁一樣,九轉十八回的。我們的腦子為什么壞掉了,那就是因為從小到大都聽這些!”
蘇長纓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只有你的腦子壞了而已。”
銀環嘖嘖了兩聲,“喂,你可別喜歡周昭。沒看到么?搞什么情情愛愛的人,都不得好死。陳季元死了,白十三娘死了,很快銀芳也要死了吧?”
蘇長纓沒有理會銀環,而是輕輕一躍,直接出了門去。
他指尖動了動,若是周昭在這里,一定可以看出來,在他的指尖盤著幾條紅色的蠱蟲。
正是他們在迷城里見過的那種血霧。
狗尾巴從周昭的身上蹭過,那蠱蟲都能鎖定她,然后指引著蟲主人找到被鎖定的人。
“這邊么?”
蘇長纓輕輕地嘀咕了一聲,朝著蠱蟲指引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在那塊令牌上涂上了吸引蠱蟲的粉末。
這世上沒有一塊不屬于自己的金銀是好拿的,他想要將這個道理教給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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