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憑著那一點念想,都沒有被人斬斷反骨,斬斷質疑。
如今他有周昭,她的眉眼,她的一顰一笑,甚至是她斷案時的自信模樣,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不會再忘記一分一毫。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忘記了。
蘇長纓覺得,他亦是會在下一個相遇中,義無反顧的愛上周昭。
蘇長纓想著,洞簫聲戛然而止,屋子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粘膩起來。
蘇長纓輕輕的嗅了嗅,并沒有在義父的身上聞到他曾經聞到過的墨香氣,他依舊是戴著面具,整個人影藏在黑暗的陰影里,他站在這里,只能夠看到像是剪影一般的人像。
“你沒有對周昭動手不說,還救了她。怎么你裝蘇長纓久了,當真以為你就是他了么?
你心軟,周昭可不心軟,等她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她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就像是殺死陳季元一般。”
蘇長纓并不意外。
在這里任務沒有完成,都少不了懲戒,從前他沒少被打成重傷,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還手,可他被懲戒的時候,刀都架在小瞎子的脖子上,他投鼠忌器,是斷然不敢隨便動彈的。
“義父,屬下知錯,沒有完成任務甘愿受罰。
屬下不敢辯解,不過當時發現島主人乃是宮中那位皇子的勢力,周昭手中握著那份名單,一份帶有清晰畫像的名單,且因為那島上之人使用的乃是蠱蟲,天英城覆滅之后,此種東西只有那位楚王可依蟲尋人。
當時屬下權衡利弊,自作主張留了周昭一命,借著她的手來控制楚王。
一來攪渾朝堂,挑起奪嫡之爭;二來,屬下認為,這是屬下進一步升遷,徹底掌握北軍的良機。
周昭不死,屬下便可以利用連襟身份,消除代王同南軍統領的疑心,在關鍵時候……”
義父沒有說話,那邊銀環身上的血腥氣愈發的濃郁了。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尖滴落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蘇長纓像是沒有瞧見一般,繼續說道,“如今我已經拿回了小魯侯的爵位,且開始收攏舊部,裴九思已經入了北軍,他對我深信不疑,不久之后我手中便會多出來一支親兵隊伍。
義父,陛下不會讓我分掌兩支軍隊太久,我擔心再繼續下去,會被調任。”
他說著,又道,“這回從迷城,雖然貢品上交了上去,但是我們從島上,還有迷城之主府中,拿到了一筆暗財。我已經叫人偷偷藏了起來,以備義父不時之需。”
義父依舊是沒有說話,他突然手腕一動,一支狼毫直接朝著蘇長纓的面門飛了過來。
蘇長纓絲毫沒有動彈,還做拱手狀,那狼毫直接從他耳邊的發絲擦過,像是利刃一般割斷了蘇長纓的頭發,狼毫直接越過他,釘在了身后的堂屋大門上,只聽得咚的一聲,有一半直接釘入了門板之中。
蘇長纓知曉,這就是給他的懲戒。
他如今是小魯侯,又是北軍執掌宵禁的人,義父根本舍不得他這個時候死,也不會輕易的打傷他。
他想著,站直了身,朝著陰影中看了過去。
義父站在陰影中,這會兒的光影同陳季元遺書里的那個黑影如出一轍,他看不清楚他頭上戴著的,是不是一根碧玉簪。
“義父,屬下斗膽,認為屬于我們的最好天時,就是這段時日了。
此外,屬下另有要事稟告,白十三娘留了證據,證明兇手是銀芳,周昭接下來會死咬住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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