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興許我應該告訴你,天英城天璣堂齊堂主,是死在我手中。在他死后,我接任了堂主之位。”
公孫易呼吸粗重了幾分,他朝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戴著斗笠的名叫阿晃的少年看了過去。
他面前的青石板已經被掀翻了,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泥坑。
青石板下的甲蟲像是被人突兀的掀掉了錦被,像是烏頭的蒼蠅焦躁的爬來爬去,它們踩過一地的蠱蟲尸體,身上沾上了那個叫做阿晃少年撒出來的黃色粉末。
他算是明白,為何阿晃可以輕而易舉的破解他的蠱蟲了。
他與天璣堂齊堂主一脈,本就是同源。周昭殺了齊堂主,做了天璣堂堂主之位,那他們這一脈的秘密,想必已經盡在這位叫做阿晃的少年手中。
所以即便是他不說,那個叫做阿晃的少年也可以配出藥來,在長安城里挨個的尋出那些人來。
他已經走進了死局。
他要死了,那群人怎么可以茍活?
公孫易抿了抿嘴唇,眼中有了決斷,“是迷城的父母官方岐尋到我,讓我做這些的。”
方岐?
周昭瞬間想到了多寶閣掌柜的話,多寶閣賣辟邪珠,乃是由衙役王多牽線,迷城父母官給他們背書。
她一早就對迷城地方官有所懷疑。
畢竟這么大一樁連環失蹤案,硬生生的被他們弄成了“霧鬼”用來斂財。
這么大一座湖心島,過江龍尋不到,他們這些地頭蛇還能不知?
只是方岐一個地方官,為何要控制京城里的權貴?
很顯然,他也同眼前的公孫易一樣,不過是個擺在臺前的持刀人。
“方岐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財。我只負責帶人打獵,然后給每個來島上的客人下蠱。
客人都是方岐安排過來的,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讓我發動過蠱蟲。更多的事情,我便不知曉了。”
公孫易說著,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蘇長纓,“不過就在前些時日,我突然接到了方岐的命令,讓我們劫一批貢品……”
周昭聞,看向了蘇長纓。
這應該就是蘇長纓潛伏上島的原因。
韓澤之前同她說過,蘇長纓領著北軍來了迷城,為的是查被劫走的貢品。
他們懷疑迷城附近有叛軍。
叛軍!
周昭想著,精神一凜,她同蘇長纓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之色。
蘇長纓給了周昭一個安撫的眼神,立即朝著北軍將士中走去。
周昭沒有看他,卻是繼續問道,“給哪些人下了蠱,可有名冊?”
見公孫易不語,周昭的腳尖動了動,地上的那些死去的紅色蠱蟲被她這么一碾,成了一灘血水。
“有!地牢附近那個最高的小樓,便是我住的地方。在二層的床板夾層里,放有一張絹帛,上面是我悄悄記下來的中了蠱蟲的人的名冊。還有哪些人參與了打獵。
方岐心狠手辣,民斗不過官,我擔心自己知曉得太多,日后被他們給滅口,所以留下了這么一份保命的證據。”
周昭想起了魏箬給她的畫像,證據誰會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