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史說著,抬眸看向了周昭,他因為年紀大了,眼皮子像是有千層一般,疊在一塊兒,看上去格外的憊懶。
正在整理卷宗的閔藏枝無語地出聲道,“老大人,我閔藏枝,一個大活人還在這里呢!”
他說著,又嘖嘖了幾聲,“你怎么還當著我的面挖墻腳呢,周昭若是去了右院,你老人家豈不是要住到周家去,同周理公討論如何不被氣死了?
野路子怎么了?野路子里也有天才,你們正統世家也會生出不懂法的就酒囊飯袋。
家里兒孫不爭氣吧,要不然您也不會見了周昭饞成這樣啊!”
何廷史差點沒有維持住自己的世家風范,他看著閔藏枝,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成何體統!且說那……”
閔藏枝舉起手來,“打住!我不想從盤古開天地開始聽,您就且說那李穆吧!”
何廷史簡直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算是看透了,李淮山分左右院,不是要削弱他們這些正統,而是在保護他們。
左院都是些什么氣死人的歪瓜裂棗啊!
“李穆之前平平無奇,可謂是只有苦勞沒有功勞。他聲名鵲起,是因為三件事,第一件是他破了當地的軍餉被盜案,將所有銀錢悉數追回不說,還揪出了營中內鬼。
第二件事,便是黑虎山剿匪。據老夫所知,殺了那些匪徒個片甲不留,救出了人質,十分英勇。
第三件事,便是曹家密室連環殺人案。
因為這三件案子,他從廬江被調入了廷尉寺。”
何廷史被閔藏枝這么一打岔,也不再提左院右院之事,當真說起了李穆。
他說著,深深的看了周昭一眼,“的確如你所,他辦的案子漏洞百出,且那殺人手法……”
那殺人手法,乃是內行人方才知曉的,兇手若不是相關人士,背后必有人指點。
何廷史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可有打算?”
周昭點了點頭,“如果您繼續攔著我叨叨,我就要趕不上蘇長纓,有打算成了沒打算。”
何廷史一愣,憤怒地看向了周昭,“你這個混孩子!”
周昭噗呲一笑,“我猜,現在最忐忑的人,不是你,而是李穆。若他當真有問題,那他現在必然心急火燎的去尋曹元絮串供去了,而曹元絮如今就在長安。”
“你怎么知道?”
周昭沒有回答,卻是腳步輕點,一下子便越過了何廷史,到了審訊室的外面,頃刻消失在原地。
待出了門,她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了下來,仔細的尋摸著蘇長纓留下的記號,然后飛快的循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她怎么知道?
她在質問李穆的時候,已經下好了餌,是不是有問題,端看魚兒上鉤不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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