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黑色的臉上透出死白,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的嘴唇輕輕顫抖著,眼中滿是無盡的恐慌。
他看著周昭的嘴,擔心那里頭還會冒出來“其四其五其六”來。
周昭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他的驚慌失措,“曹家發生了連環殺人案,作為查案人,在毫無嫌疑人的情況下,最先懷疑的有兩種人,一種是仇家,二種是身邊親近之人。
待排除了他們的作案嫌疑,方才考慮本案是不是有特殊癖好的連環殺手作祟。”
這世上命案,無非就是名利情仇,真正以殺人為樂的瘋子,不過少數而已。
兇手往往就是死者身邊的人。
周昭敢說,廷尉寺任何一個時常辦案的廷史都對此深有體會。
“曹家發生命案之時,正是曹家搶了邵家的晴光酒,邵晴晴父親的靈堂尚未撤下,在這種情況下,你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去查邵晴晴?別說你考慮過,邵晴晴直到入了大獄,方才知曉曹家的事。”
周昭說著,看向李穆的眼神像是帶了刀一般。
“你在抓到邵晴晴本人之前,又為何沒有懷疑曹元絮?
他的長輩全都被殺死了,曹家的家業將落到他的手中,不光如此,還有邵晴晴來替他頂罪。他是本案獲利最大的人,為何沒有被列為懷疑對象?”
李穆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曹元絮也是受害人,他差點就死了。”
他這話一出,站在他身側的何廷史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周昭上下掃視了李穆一眼,“老實說,我覺得李穆李大人你,當真不像是一個擅長辦案之人。你真不行啊!”
李穆的身子一僵,他的臉漲得通紅,眼中騰起了熊熊烈火,聲音一下子放到了最大,“周昭,你在胡說什么?”
何廷史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李穆,你這般激動做甚?雖然周昭這個人嘴巴討厭得很,而且半分不尊敬前輩,當之無愧是廷尉寺最討嫌之人。
但是查案辦案,不就是要集思廣益,各個方面的都要想到么?她說的也并不是不在理。”
他說著,擔心李穆誤會他,又補充道,“老夫是說,曹元絮的確是有可疑。”
李穆卻像是被人潑了油的火,騰的一下燃燒了起來。
“我知曉我來自地方,且并非師出名門,來了廷尉寺也尚未做出什么成績。但這并非是你們看不起我,羞辱我的理由。”
周昭聽著,認認真真地點起了頭。
她伸出手來,啪啪啪的拍了好幾下,帶頭喝彩道,“說得好!”
何廷史神色復雜的看著周昭,好欠!太欠了!
他若是李穆,恨不得上去揍死她!
忘了!根本揍不贏!
周不害讓他閨女自幼習武,就是因為她太討人厭了,擔心她遲早要被人打死吧!
何廷史想著,偷偷瞥了李穆一眼,果見旁邊之人臉已經紅到發紫,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隔得這般近,他能聽到李穆狠狠咬牙時發出的咔咔聲!
“李廷史說得好!不如你說說,邵晴晴被綁架之后,你是怎么破案,然后領著大軍前去黑虎寨救回她同曹元絮的?不是要證明自己本事過硬么?我在這里聽著呢,若是叫我聽服了,我周昭當著全廷尉寺人的面,說自己狗眼看人低。”
何廷史眼睛瞬間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