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予吸了吸鼻子,沖著蘇長纓的方向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哥哥,我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蘇長纓輕輕地嗯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布包來,“杏干,有些酸,一日不要吃多了,會倒牙。最近沒有發生什么事情吧?若是受了委屈,要告訴哥哥。”
公子予的手在空中摸索了幾下,摸到了蘇長纓的手臂,又順著手臂摸到了他的手掌,開心的抓起了布包。
“沒有受委屈,銀芳姐姐每日都會給我說外面的事。”
他說著,抓住了蘇長纓的手,壓低了聲音,“哥哥,我聽銀芳姐姐說,你現在叫蘇長纓,還做了將軍。你不要給他們做事了,當年你差點兒就死了,他們都不是好人。哥哥,你自己好好的就好,不要管我!”
瞎眼的小少年說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那雙空洞的大眼睛,看向了蘇長纓的方向。
“我不想做哥哥的累贅。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蘇長纓瞧著,心中陣陣發寒。
他感覺到小院正房的窗戶那里,有一雙眼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他伸出手來,溫柔的摸了摸公子予的腦袋,“這是大人要操心的事情,你只要好好長大就好了。等日后你可以出門了,哥哥帶你去吃芙蓉樓芙蓉糕,帶你去看眼睛。”
公子予臉上閃過希翼,隨即又低下了頭去,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捏緊了手中的杏干。
蘇長纓將手收了回來,站了起身,朝著小院的正房走去。
若換做從前,阿弟是他的掣肘,可如今他知曉這一切不過是個謊而已。
他想著,將手放在門框之上,輕輕一推,就在他一腳邁進門檻的瞬間,一柄長劍從門后飛了過來,直接朝著他的胸口刺了過來。這一劍來得又急又兇,猶如夏日的雷暴的一般,帶著猛烈的殺氣。
蘇長纓神色一凜,腰間長劍已經出鞘,他絲毫沒有閃避,手中之劍帶著排山倒海的血腥氣直接朝那人喉嚨刺去。
從前的蘇長纓練的是君子劍,如今的蘇長纓練的是殺人招。
這把跟在他身邊長劍,不知道斬了多少個窮兇極惡之徒,即便是光潔如新,出鞘之時亦是帶著令人戰栗的血腥氣。
那持劍刺來的人快,可是蘇長纓更快。
幾乎是頃刻之間,二人便完成了一次交鋒,只聽得悶哼一聲,兩把長劍瞬間拉開了距離。
蘇長纓看了看長劍上沾著的血跡,目光森冷地朝著對面的墻角看了過去。
墻角站著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他的手垂了下去,血順著手背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你想怎么死?”
蘇長纓張口問道,他的聲音格外的陰冷,眼中亦是帶著嗜血的光,嘴唇卻是微微翹起,看上去有幾分痞氣,殺死一個高手,好似于他而,就像是吃飯喝水那樣簡單。
他不曾在周昭面前露出這般模樣。
這般殺人如麻,陰晴不定的法外狂徒模樣。
“銀環,退下吧。千面,將劍收回去。”
蘇長纓手中長劍回鞘,朝著那陰影中看了過去,只見那陰影之中出現了一只人手。
那手輕輕地一揮,捂著傷口的黑衣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屋子里只剩下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