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閔退下后,御書房內只剩下衛淵、公孫瑾與糜天禾三人。
衛淵站在巨大的大魏疆域圖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江南道蘄縣大澤鄉的位置輕輕敲擊,目光沉凝。
公孫瑾率先用腹語術開口:“主公,卑路斯此番集結的不過是些門閥余孽、山賊草寇、亡命之徒,說穿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能僥幸擊敗武閔的五萬乞活軍,依我看來七分靠的是大澤鄉那得天獨厚、易守難攻的復雜水澤地形以及卑路斯的指揮,三分靠的是武閔對敵情判斷不足導致的輕敵冒進。”
“卑路斯不逃回波斯帝國,反而在這集結這等力量,放在我大魏眼皮子底下,終究是疥癬之疾,只要我們稍加重視,熟悉地形,穩扎穩打,擊敗他們非常輕松,卑路斯難道指望靠這群人撼動我大魏根基?簡直是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糜天禾輕搖羽扇,點頭附和,語氣帶著幾分對卑路斯的不屑:“老公孫所極是,主公您想想,卑路斯當初手握二十萬波斯精銳,勾結天竺上百萬親王大軍,布下天羅地網,不也照樣被我們殺得丟盔棄甲,一敗涂地?”
“如今就他那喪家之犬的樣,能搜羅到的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殘兵敗寇、地痞流氓,他那點借著地利玩的小把戲隨手可破。”
“所以他搞出這么大動靜,吸引我們注意,到底圖什么?總不會真以為靠這些烏合之眾能反攻大魏吧?”
衛淵轉過身,離開地圖,緩緩踱步到窗前,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按常理看卑路斯此舉確實像是困獸猶斗,垂死掙扎,但你們別忘了,卑路斯這個人我們打過好多次交到了,他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王子爬上波斯皇位,又在慘敗后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絕非凡俗之輩。”
“而且他行事向來喜歡一環扣一環,表面是一層,底下往往還藏著更深的意圖。”
“當然,我們想要推敲出卑路斯的真正意圖其實也不難,只需要換位思考,設身處地想想,以他現在的處境,精銳盡喪,孤身流落異國,波斯帝國內部肯定為了爭奪皇位打亂套了,所以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他最想要達成的目標又是什么?”
糜天禾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報復!”
“他肯定最想報復主公您,是您讓他雄圖霸業成空,打破了他吞并天竺、染指神州的迷夢,二十萬波斯軍死傷過半,剩下俘虜當勞工,也是你讓他從云端跌落塵埃,如今是有國難回,有家難奔,從一國之君淪為喪家之犬。”
“所以表面上他才處心積慮弄出這大澤鄉的叛亂,就是想給我們添堵,讓大魏不安寧。當然,事情肯定不會如此簡單,背地里肯定有著其他目的!”
衛淵與公孫瑾帶你了點頭有家難奔,四個字就是關鍵點。
“有家不能回!”
衛淵重復了一遍,手指在書案上輕輕一點:“他波斯國內根基本就不穩,各大貴族、親王虎視眈眈,當初卑路斯之所以急于發動對天竺的戰爭,就是想通過對外擴張和掠奪來的巨大財富與威望,來穩固自己搖搖欲墜的皇位。”
“可現如今他不僅寸功未立,反而把帶出去的帝國精銳賠了個精光,自己還成了斷臂的殘廢,這樣的他就算回到波斯帝國,面對那些早就對他不滿的政敵和野心家,也絕對是有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