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魯番。
阿喇斯盤算著日期,憂心忡忡。
似乎,日出一次,少一次,日落一次,再難見日出。
整日彷徨,站在高處眺望,多少有些婦人心態。
可阿喇斯安心不了,明軍占據了哈密之后,他們壓根就沒想再離開,而是準備長期住下來了。
大明非要在哈密推動房地產建設,阿喇斯并不在意,反正也不需要自己給大明蓋章批地,可問題是,明軍一直在增兵,看樣子野心很大。
買買提牙生走至城墻上,對登高眺望的阿喇斯道:“據斥候打探,明軍有一支從巴里坤胡朝著別失八里方向進軍了,而且,越來越多的商人趕、百姓、軍隊帶著糧食趕到了哈密,幾乎不見停下來的跡象。”
阿喇斯有些頭疼,對兒子艾山江、大將甫拉提、卡德爾等人道:“若只是控制哈密,明軍一不需要大量囤積糧食,二不需要增派軍隊,三更不需要派軍隊前出威脅別失八里。從當下明軍的動向來看,他們的野心是整個西域!”
甫拉提嘆了口氣:“若只是圖謀我們的吐魯番,明軍還不需要抽調如此多的兵力西進哈密。”
這話雖然有些不令人愉快,但卻是鐵的事實。
被亦力把里揍了一頓,損兵折將嚴重的吐魯番,事實上還不如哈密強大,哈密的結局很清晰:
被迫投降。
那吐魯番的命運呢?
抵抗?
怕是有些玄乎。
卡德爾道:“明軍來了多少軍隊,準備了多少糧食,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哈密出現了兩位國公,一位是梁國公藍玉,此人驍勇善戰,曾多次立下戰功,是個戰場上的猛將。”
“比藍玉更為可怕的是鎮國公顧正臣,此人來了,哪怕是沒有一兵一卒,我們都需要膽戰心驚地應對。可如今,此人手中握著十萬兵馬,又控制了嘉峪關外的敦煌、瓜州等地,如今待在哈密不走了,一番謀劃,必然圖謀極大……”
艾山江聽著這些將官的話,不管是長篇大論還是簡意賅,總結下來就六個字:
打不過,投降吧。
這些話,實在是難聽!
艾山江咬牙切齒,上前一步,厲聲道:“難道我們就這么沒有骨氣,面對大明只能選擇投降,連戰一場的勇氣都沒有了?去年亦力把里進犯時,我們不也血戰過?雖然最后失敗了,可若是沒有交河城的血戰,沒有給亦力把里軍隊重創,我們能有今日嗎?”
正因為血戰之后,亦力把里清楚受降吐魯番最好,這也是保證了吐魯番首領還是首領,將官還是將官,大家的身份、地位沒啥大的改變,只是多了個臣服的大汗,必須接受配合他們將所有當地的百姓改為信仰伊斯蘭教……
戰場上的表現是贏得尊重的關鍵。
即便是投降,那也需要讓大明認識到,吐魯番很強,投降可以,但必須認真對待,不能改變我們的高貴,好端端的地方首領投降之后成了無人問津、毫無權力的宅男,不合適……
不管怎么樣,要打一場,打出尊嚴來。
阿喇斯苦澀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問道:“打,靠什么打?我們手中的兵力,全部抽調過來,不管不顧地方諸城守備,還能湊到一萬騎兵嗎?一旦折了,我們還有什么投降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