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v顧正臣躺在鋪好的席子上,身下是草地,眼前是星空。
朱元璋與藍玉去了阿爾塔娜的墳墓,回來的只有朱元璋,很顯然,這就是朱元璋對藍玉的懲罰。
這懲罰——太過簡單了吧?
顧正臣多少有些失落,不是為了阿爾塔娜,而是為了薛瑞。
忠誠的大明軍士,就這么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一縷冤魂啊。
朱元璋知道這一切,可他并沒打算讓藍玉殺人償命,甚至沒有像樣的懲罰。
權力場,從來不在意黑白。
顧正臣看著星空轉動,直至夜去,溫柔的陽光漫了過來。
草原的夏天是舒適的,夜里不冷,白天不熱,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朱元璋似乎很喜歡草原,帶著軍隊抵達了捕魚兒海之后,還想繼續西進前往和林,徐達、顧正臣等人勸阻。
沿途兩千多里路并不完全安全,而且大軍行進到這里物資耗費也差不多了,只夠回齊齊哈爾所需,再去和林,要差三四日口糧,而且到了和林之后,只會加重和林的負擔,那里的后勤保障本就困難。
可朱元璋下定決心的事,哪那么容易改變。
和林是蒙古的中心,也是蒙古帝國的象征,消滅了元廷的朱元璋,一心想踩在和林的土地上,昭示天下,大明時代的到來。
徐達十分熟悉朱元璋的脾氣,他認定的事,非做不可。
當年的安豐之戰解救韓林兒如此,后來惱怒之下,下令攻堅廬州也是如此,脾氣上來,十頭牛都拉不過。
“陛下執意西進,可后勤跟不上,又該如何?”
徐達與顧正臣商議對策。
顧正臣思慮再三,嘆了口氣,攤開輿圖,點了點頭道:“魏國公忘了,前不久,不是有一支后勤隊伍從齊齊哈爾離開過,還有個小運輸隊長……”
徐達看向輿圖,突然想起。
喬巴山下,臚朐河南岸。
連綿十余里的車隊正緩緩而行,車輛清一色配了一匹馬兩個農夫,行進時,一個農夫在前面拉繩子,一個農夫在車后推,配合馬力行進,雖說馬車里裝載了不少物資,可行進起來并不慢。
龐大的戰馬群,給了大明遠途運輸物資的底氣。
外圍,不時有騎兵縱橫而過。
陳亨看著前方躍馬飛奔,吆呵的李景隆,皺了皺眉頭,對一旁的盧震道:“曹國公的公子好是精神,這一路上,精力旺盛得很。”
盧震羨慕:“是啊,年輕真好。”
陳亨抓著胡須:“興許也是要父子團聚了,高興。不得不說,此人倒是有些本事,能與將校軍士打在一起,絲毫沒有紈绔子弟的樣子。”
盧震爽朗地笑過:“他可是跟著鎮國公多年,紈绔得起來才怪。”
李景隆揚鞭,帶人前出十余里,為運輸隊開路,眼見不遠處有數十個蒙古包,當即招呼了五百余騎,分兵包抄了過去。
當運輸隊趕上來時,蒙古包已經不見了,牛羊馬與人,全都被塞到了隊伍里,繼續前進。
日行七十里,陳亨才下令軍隊停下來休整。
一輛輛馬車圍成一個巨大的圓陣,百姓與一路上帶上的蒙古人、牛羊馬等,多在陣內休息,騎兵則分列四方守護,斥候撒出去十余里環視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