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擊碧空,翅膀撲得白云變幻。
草在風中搖擺著,哼唱著自由,卻被馬蹄一腳踩了下去,馬蹄過后,剛想掙扎起來,又被踩了下去。
一隊隊戰馬緩行,手持復合弓的軍士盯著外圍,斥候撒出去二十余里。
耿炳文不明白皇帝發什么神經,待在齊齊哈爾好好的,吃飽喝足,享受不冷不熱的天氣,差不多就行了,收拾下東西回北平或南京才是,怎么就冒著危險想去捕魚兒海看看……
捕魚兒海又不是和林,你去那也沒啥意義。
徐達看向一如既往充當先鋒的藍玉,他在遠處開道,意氣風發,頗為得意,側頭看向朱元璋,卻發現皇帝的情緒并不是太高,相反,有些心事。
倒是顧正臣,該吃吃,該喝喝,輕松如常。
一路無話,直至抵達了安葬阿爾塔娜的山丘附近。
扎營。
朱元璋沒有帶徐達、顧正臣等人,只帶了鄭泊、張煥等人,喊上了藍玉,走向了山丘。
藍玉到這個時候,才感覺到一陣不安。
雖然立了墳,卻沒有留下墓,也是為了防備有人盜墓。
草原上雖然沒摸金校尉,但也有心理陰暗喜歡打洞的老鼠,知道是大墓也會刨……
鄭泊讓人將黃紙、紙元寶取出,一把火點在了墳前。
朱元璋抬手,鄭泊等人撤開。
看著墳前的火光,朱元璋開口道:“藍玉,你如何看顧正臣這個人?”
正惶恐不安的藍玉突然聽道朱元璋這么一問,多少有些錯愕與茫然,見朱元璋看了過來,趕忙道:“回陛下,對于鎮國公——論軍功,魏國公、曹國公難以匹敵;論人心,各地布政使也追之不及;論布局手段,李善長、劉基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臣以為,鎮國公是開國以來,朝堂內外第一人,也是當朝唯一一個沒有經歷過開國之戰,卻能封公爵的傳奇,最難得的是,此人既與太子、藩王走得近,也與勛貴、百姓走得近……”
“他借刺殺詐死,又借佛道兩門手段復生,民間已將其作為活著的神看待,陛下也見到了,許多百姓見到鎮國公,較之見到陛下還要激動……”
這番夸贊的話,帶著殺人的刀。
朱元璋一雙冰冷的目光看著藍玉:“你知道顧正臣身居高位,知道他與勛貴關系根深蒂固,那你知不知道,朕一樣地器重你,希望你也能成為顧正臣那般的人物,成為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
藍玉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威壓,不得不低下頭:“臣知道。”
朱元璋甩袖,威嚴地質問:“知道?你知道為何還要做這等事,留下偌大把柄!”
藍玉見朱元璋指向墳丘,渾身發冷。
這事,暴露了?
怎么可能!
知道真相的薛瑞已經死了!
徐達、李文忠都不知情,為何皇帝會知道?
難不成,這軍中有錦衣衛?
可是錦衣衛也不應知內情,帳篷在那遮著,誰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