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箍被帶到了軍帳之中,狼狽得不成樣子,臉上不少黑色污漬,衣裳也破爛了,皮甲也不見了,一只手被一塊布纏著,布也發黑了。
阿魯帖木兒不安地問道:“發生了何事?”
鐵箍委屈,訴苦道:“我們奉命駐守馬孟山,以確保后路不失。可就在兩日之前,明軍突然從山谷里殺了出來,我們沒個防備,損失慘重,就在主將下令組織反擊時,李文忠的大軍突然出現……”
阿魯帖木兒上前給了鐵箍一巴掌:“你他娘的胡說什么,李文忠已經死了,他怎么可能出來!”
鐵箍后退兩步,差點摔倒,喊道:“樞密院事,是真的啊。”
達魯花赤敖日格勒直皺眉,沉聲道:“你說李文忠一個死人如何能領兵作戰?還有,明軍從山谷里殺出,這分明就是胡亂語!你能肯定,明軍是從山谷里殺出來的,還是從其他地方殺出來的嗎?”
鐵箍猶豫了。
這倒是沒親眼看到明軍是從山谷里殺出來,當時自己在后軍啊,隔得遠。可問題是,亂的是前軍,前軍駐扎的就是山口啊,不是從山谷里殺出來的,前軍怎么可能亂?
鐵箍咬牙道:“八成就是從山谷里殺出來的!樞密院事,事情很不妙啊。”
萬戶吉雅圖冷哼一聲:“我看你是撒謊,故意亂我軍心!樞密院事,此人說不得是明廷細作!”
鐵箍愣了下,驚恐地喊道:“我不是細作,我是哈剌章的部下,馬孟山真的丟了,我看到了李文忠,是活著的李文忠,他沒死!”
阿魯帖木兒冷冷地看著鐵箍:“大汗率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先后奪下了喜峰口、三屯營、遵化,前幾日剛送來消息,說已經拿下了遵化,納哈出已前出,準備奪取三河,不日便可兵發大都!”
“這才過了幾日,你就說明軍從山谷中殺了出來?呵,你的意思是,大汗率領二十幾萬大軍入關,全都被明軍打敗了、殺絕了?這樣的話,你自己信不信?”
鐵箍嘴唇哆嗦了下,艱難地說:“我也不信,可是,明軍從里面殺了出來,這是事實!馬孟山的大軍幾乎死絕了,這也是事實!樞密院事,關內發生了什么,我們不清楚,所以,你需要帶軍趕往馬孟山!”
阿魯帖木兒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就去一趟馬孟山吧。”
萬戶吉雅圖走出,勸道:“大汗留給我們的任務就一個,那就是施壓古北口,等待他們從里面打開城關,然后我們自此南下,橫掃昌平等地,協助大汗拿下大都!”
“現如今我們若是退了,大汗兵圍大都時我們跟不上,如何是好?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從古北口到大都,不過二百余里,一日可至。
可若是去了馬孟山,那距離可就拉長到了四百余里,想回來幫忙,至少也需要兩三日。
打大都,時間很關鍵。
萬一明軍各地兵馬反應過來,大都還怎么打?
必須趁明軍沒反應過來之前,全力圍攻,這才能一戰定鼎天下!
敖日格勒也不太贊同,倒不是因為配合大汗進取大都的命令問題,而是因為鐵箍的話實在沒多少可信性。
李文忠死了,遼東都司各地都披麻了,這是準確無誤的消息。
即便李文忠詐尸了,跑出來鬧事了,那明軍也斷然不可能從山谷里殺出來,這件事可李文忠詐尸更不可能,畢竟大汗帶了二十幾萬大軍,這是明軍不可能抵抗的一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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