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地帶,向來是騎兵主場。
步卒想要在平原地帶擋住騎兵,幾乎不可能,除非有堅城。
而在這一片區域里,只有寥寥幾座城,而且騎兵數量眾多,完全不必攻堅,留下一支騎兵看著,都不需要攻城,主力一樣可以放心大膽地深入,直撲三河,甚至是越過三河,朝著北平進軍!
兵多將廣,元廷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可能。
畢竟幾十萬兵,財大氣粗,完全不需要講究什么章法,直接騎兵突進便可。
看輿圖,鎮國公的這個布局,很危險。
盛熙凝眸,擔憂地問:“只遷移到三河附近的百姓,若是元軍過了三河,又該如何?三河以西百姓數量眾多,而且三河距離通州只有八十里,騎兵一日可至。”
顧正臣站起身,看向輿圖,平靜地說:“元軍想要過三河,他們需要肋生雙翅才行,否則,他們過不了河。”
盛熙皺眉:“你想靠著洳河、泃河擋住元軍?”
顧正臣擺了擺手:“軍略上的事,后面再說,今日召你們來,只是為了遷移百姓。你們只有二十日,包括今日在內,也就是說,截止三月十七日,你們必須將這些地方的百姓、軍士家眷,一并送入山內!”
“我知道這很困難,也清楚春耕緊要,丟了莊稼百姓舍不得,但是——這是軍令!軍令如山,不容討價還價!朱布政使,你做不到,百姓留下一個,死一個,那就是你害死的!”
“盛都指揮使,軍士家眷及其馀丁,但有一個留下,死在了胡虜刀下,那也是你害死的!現在,我只問一句,這個任務,你們能不能完成?若是不能,立馬掛印通脫去官服,我另選他人!”
盛熙沉吟了下,答應下來:“都司這邊沒問題,我親自去一趟,務必將事辦好。”
朱瑛與顧正臣打過交道,知道此人雷厲風行,猶豫了下,問道:“百姓不走,該當如何?百姓的損失,又該當如何?這些事不說清楚,此事換誰都難辦,畢竟百姓拖家帶口,都不容易,毀了春苗,等同于絕了他們生計……”
顧正臣知道朱瑛的難處,誰辦這事都不好辦。
百姓是知道趨利避害,可那是戰亂來時,是馬刀在背后揮舞時,現在元廷騎兵還沒影子,這就開始遷移了,這不是開玩笑?
再說了,喜峰口、薊州鎮這么多兵將難不成是白癡,還是打算不射一箭,不開一銃,直接退出三屯營?
不可能吧?
元廷若是有本事入關,早就入關了,十九年了都沒入關,他們哪還能打得進來?
百姓也是有判斷力,也是有主見的,還有一些人固執的如同老牛,拉都拉不動,讓他舍了一畝三分地,舍了這下半年活命的根基,他們是不會答應的。
顧正臣看向嚴桑桑。
嚴桑桑拿出了一個木匣,交給朱瑛。
朱瑛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一張存單,上面的數額,竟高達五十萬兩。
顧正臣對疑惑的朱瑛道:“這五十萬兩的存單可以通過北平的大明錢莊兌出來錢鈔,據我所知,冀州鎮、遵化、薊州、三河四地,大致百姓戶數不到十萬戶。”
“權當十萬戶計,每一戶人家發五兩銀,讓他們拿錢入山,告訴他們安心待著,直至戰爭結束,誰若是鬧了事,提前出了山,遇到了胡虜死了,與官府無關,而且,還要收回他家的銀錢!”
朱瑛深吸了一口氣:“這可是五十萬兩啊——大軍出動更需要銀錢吧,就這樣花費在百姓身上,后續軍餉跟不上……”
盛熙也想要,可張不開這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