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著幾分寒意,在捕魚兒海上蕩悠,藍色的湖水泛起漣漪。
湖邊,牛馬成群。
飲水的牛甩著尾巴,用頭撞開馬。馬低聲嘶鳴幾下,便換了個位置繼續飲水。
外圍騎兵游弋,威武的氣勢,連老鷹也不敢低飛窺看。
汗帳內。
納哈出陰沉著一張臉,站起來指著遼王阿札失里大聲喊道:“如此絕佳機會,為何不能放手一搏?你不會耳聾了吧,明廷都準備修鐵路到捕魚兒海了!難道說,你打算在明廷經過翁牛特部游牧之地時,選擇投降?”
遼王阿札失里惱怒,駁斥道:“納哈出,明軍這不是還沒修鐵路呢,即便是他們要修,我們還能讓他們修出來不成?讓我說,主動南下,就要重蹈海州城外覆轍。”
納哈出差點暴走。
他娘的,海州城外的失敗是自己一生的恥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揭我傷疤!
知院捏怯來趕忙打圓場:“海州一戰事出有因,誰也不知明廷那時候出了個精通火器的顧正臣。可現如今顧正臣死了,遠火局毀了,徐達病危,明廷主力還陷在了安南那里不能抽身。”
“更不要說咱們還了解到大明皇帝為了修筑長城、城關,大肆奴役軍民,早已是人心盡失。有這么多利好,若是不抓住機會南下,他日必會后悔不及。”
阿札失里瞪著一雙銅鈴眼,聲音渾厚:“不要忘記了,大明邊鎮已經有不少地方開始裝備火器了。徐達便帶著大量火器,在晾馬臺殺了咱們多少騎兵,這事諸位難不成也忘了?”
“南征可以,誰來打頭陣?是納哈出所部,還是汗廷之下諸部,若是讓我們這些部落的人打頭陣,用人命去耗明廷邊鎮的火器,這事我們不干!”
納哈出站起身來:“你不干,打下大明之后,你也莫要想撈任何好處!誰犧牲的多,誰獲得的多,這個道理你不懂?”
阿札失里冷漠地哼了聲:“犧牲的多,獲得的多,是這個理。可你莫要忘記了,若是犧牲太多,沒了本錢,自己的部落便會被人吞并,到那時,獲得的是一無所有!”
買的里八剌看著爭執不下的納哈出、阿札失里,原以為南征會很快形成共識,可一些部落酋首總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不愿出力南征。
這樣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十幾日了。
再這樣下去,額爾敦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大好時機可就浪費掉了。
今日集議,依舊沒個結果。
散去之后,買的里八剌留下了納哈出、哈剌章等人,肅然道:“照這樣下去,即便是一個月怕也商議不出結果。可時機不等人,朕有意南征大明,匡正元廷,如何是好?”
納哈出恨意滿滿:“要不,先將那阿札失里的王爵給撤了!”
捏怯來趕忙開口:“不可,這時正需要團結所有部落,萬不可內部出了問題。”
納哈出反問:“那你有何高招?”
捏怯來猶豫了下,道:“以遼王為首的這一批人,之所以不愿南征,不是不想參與搶掠,也不是不想得到更大的地盤,重回關內。在我看來,他們反對的唯一原因,就是怕當了馬前卒。”
這話說得很清楚了。
買的里八剌也明白過來其中關節。
元廷是多部落組成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數以百計,雖然大家都認可一個大汗,一個大元,可畢竟需要考慮自身部落的利益與存亡。他們只是不希望戰爭過程中,淪為必須犧牲的那部分,用部落人的性命去消耗明軍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