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過來?
顧正臣也想活在陽光下,不必每次出門之前費心偽裝一番,也不必總借晉王朱棡或錦衣衛的名義做事,儼然成了狐假虎威的那只狐貍……
說起來,今年是虎年。
不當狐貍,當為猛虎。
“現在還不是活過來的最佳時機。”
顧正臣平靜地說,站起身來,拿起竹竿指過輿圖上新泰州、捕魚兒海等區域:“元廷主力就集中在這一帶,遼東都司不會成為他們南下的絆腳石,相反,他們興許不會將遼東都司放在眼里。”
馮勝抱著胳膊,審視著輿圖:“元軍一旦大舉南下,遼東都司要么按兵不動,要么尾隨其后。按兵不動威脅不了他們,可一旦尾隨過去,也威脅不了他們。在野戰上,遼東都司還真不是元軍對手。但鎮國公,他們會有個顧慮。”
啪啪!
竹竿敲打著輿圖,點在捕魚兒海。
顧正臣肅然道:“你說得對,他們會擔心遼東都司會不會圍魏救趙,直接威脅元廷的大后方。”
一旦主力盡出,那留在捕魚兒海的將會是大量婦孺,這些人可擋不住遼東都司的進攻。而一旦丟了大后方,元廷可就沒了本錢。
女人孩子沒了,那這個部落也基本完了。
打光棍的男人,他繁衍不出一個部落來……
馮勝思索了下,分析道:“新泰州在那里,遼東都司的兵馬要去捕魚兒海,雖然可以越過新泰州,可翁牛特部、烏齊葉特部、兀良哈三部落在那擺著,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
“況且,只要元廷留下一萬余騎兵,便足以看住遼東都司。我認為,這個顧慮存在,但應該不會成為影響他們南下的障礙。”
顧正臣搖了搖頭:“我們不能僥幸,必須完全打消他們的顧慮。”
馮勝凝眸:“只要遼東都司在那一日,他們的顧慮就必然存在,總不能放棄遼東,放棄關外所有地方吧?”
顧正臣淡然一笑:“放棄遼東自然不可能,但打消他們的顧慮,還是有辦法的。”
馮勝抬手:“詳細說說。”
顧正臣打了個響指,自信地說:“簡單,讓曹國公去遼東。”
馮勝嘴角動了動,嚴肅地說:“曹國公去遼東,是早就定下來的事。當時說過,他去那里需要保密,不可宣揚,一旦元廷得知消息,那他們的顧慮會更甚,反而會影響他們南下的決心。”
顧正臣坐了回去,吃著花生米,輕聲道:“是啊,需要保密,所以這個時候,曹國公應該快到遼東了吧……”
馮勝吃驚地看著顧正臣:“你還瞞了多少事?”
顧正臣雙手一攤:“沒多少了,宋國公,我這會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可以,騎兵訓練,步卒訓練,這些事都需要抓緊,留給我們戰備的時間可不多了。”
馮勝見顧正臣不開口,也不追問,轉而問道:“元廷會從哪里入關,路線不確定,我們許多事都不能去做。”
顧正臣抬頭看向輿圖,沉默良久,道:“兩條路線,若是你是買的里八剌,亦或是納哈出的話,你會選擇哪一條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