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呵呵笑道:“面對你,我還是謹慎點好。”
見該問的都問了,顧正臣便欲離開。
孟福突然喊道:“鎮國公,喜峰口,城墻磚,你答應的!”
顧正臣回頭看了看孟福,點了下頭,邁步離開。
孟福渾身的力氣逐漸消散,人歪倒在地上,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喃語:“顧正臣,去吧,去了,你也可以成為一把刀。我要借你的手,殺一個人。這筆賬,只清算了一半,還差一半……”
方美帶路走出監房之后,對顧正臣道:“接東宮話,常家人想見見你,放心,他見過之后,便會閉門禁足,不會誤了你的事,這也是東宮的話。”
顧正臣沒有拒絕,只是吩咐:“備一碗濃茶。”
議事廳。
常升看著走過來的顧正臣,手微微顫了顫。
他沒死,他就在金陵!
但他卻制造了自己已死的假象,瞞著天下人!
這份心機,可怕!
常升神情不定,上前行禮。
顧正臣坐了下來,等茶碗到了,這才開口:“說吧。”
常升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低著頭道:“兄長所為之事,我與家弟一概不知,這一點錦衣衛查證過。”
方美點了點頭,在一旁幫了句:“確系常茂一人所為。”
顧正臣瞪了一眼方美,看向常升:“然后呢?”
常升抬袖子擦了擦額頭:“兄長自述,因不滿于鎮國公異軍突起,與東宮親近,權勢滔滔,心中不憤,加之幾次在鎮國公手中受辱,這才在花船之上口出狂,事前并無惡意。”
“如今他已受誅,用命抵了罪,還望鎮國公莫要牽怒開平王府,我等絕不會與鎮國公為敵……”
顧正臣抿茶,感覺一陣陣虛弱感襲來,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了下,嘆了口氣,將茶碗放了回去,右手按著左手,打斷了常升:“不必如此卑微,你可是開平王的兒子。”
“開平王的功勞需要銘記,他的子孫也應該享有一脈爵位。若是太子想看我的意思,我可以轉告太子,我支持常升襲鄭國公爵位。但是——”
常升剛生出的喜色瞬間不見了,趕忙問:“鎮國公盡管提條件。”
顧正臣站起身來:“你還沒拿到格物學院的結業證書,希望你即便是閉門府邸,也不要忘了學習。常茂沒給大明做貢獻,你常升未必不能。”
常升錯愕地看著顧正臣,他沒有提其他條件,沒有講如何如何的補償,竟然只是催促自己,莫要忘了學習?
顧正臣沒再理會常升,現在的身體扛不住高強度、長時間的思考,進入馬車之后,便躺了下來,整個后背如同向下凹陷一般,帶著幾分疼痛。
顧正臣閉上眼,如同夢囈:“邵伯鎮,制毒之人,喜峰口,墻磚,看來要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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