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美知道入關通道的重要性。
一旦這條通道元廷知道而明軍不知,毫無防備,那就意味著元軍出現在昌平或通州時,北平的人才知道敵人來了。
倉促迎敵,毫無防備之下,北平就可能陷落。
北平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元廷稱大都,是他們的立國之地。
一旦元軍拿下北平,那大明的壓力就太大了,不僅北方半壁江山將直面胡虜鐵騎,天下震動,而且大明開國十幾年的經營也會毀于一旦,民心喪失……
所謂的凝聚人心,華夏民族自豪感,也就無從談起。
方美緊張地看著顧正臣,道:“我去請旨吧?”
如此重犯,方美也不敢輕易轉移出鎮撫司。
顧正臣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孟福,沉默了會,方才說道:“你打算用自己的死,再向外傳遞一次情報嗎?還是說,你想要保護某個人?”
孟福面色凜然,臟發垂落,遮住眼眸。
顧正臣呵了聲,搖了搖頭:“孟福,你哪也去不了。你想交代,那就交代,不想交代,那就保守著秘密到死。我唯一可以答應你的是,交代了,你公開被處死。”
“至于你在臨死想給誰傳遞什么,告知什么,與我無關。我很好奇,你這種人竟還會有牽掛,呵呵,家人還是孩子?”
孟福轉過身,一點點地朝著墻壁挪動:“顧正臣,咱們做個交易如何?我將我手中的情報網、蒙古人,毫無保留地交給你,包括我入關的通道、制毒之人。”
顧正臣沉悶地咳了兩聲,道:“你想讓我做什么?”
孟福靠到墻邊,轉過身看著顧正臣,抬手整理過頭發,笑道:“去喜峰口,找一塊特殊的墻磚,你就能理解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薊州鎮的那個喜峰口?”
顧正臣皺眉。
孟福重重點頭:“沒錯,但我不是從喜峰口入關的,而是在牛心山、石河附近入關,界嶺口以東。那里山多,長城還沒修筑到那一帶,雖然走騎兵不是那么容易,但只要吃點苦,也不是不能將人與馬帶進來。”
顧正臣回想著輿圖中的地理位置,牛心山地處界嶺口以東,山海關以西。
大明現在還沒有“萬里長城”,事實上,山海衛是洪武十四年設的,山海關是洪武十五年筑城之后命名的,山海關至喜峰口一線的長城,還遠遠沒有修筑起來。
不過,長城的修筑,似乎開國之后就沒停止過。
顧正臣面無表情:“我答應你,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去一趟喜峰口,去找一找你口中特殊的墻磚。你手中還有多少人,如何聯絡?”
孟福嘆了口氣:“二十三人,只不過都在沉寂之中。除了親自出面聯絡之外,還可以托人傳信,只不過信用蠟寫的,需要用火炙烤下。這些人之中,有三個人記住了出關的路,兩男一女……”
方美趕忙讓人找來紙筆,記錄下來。
這一次,孟福交代得很是徹底,不管顧正臣問什么,都不假思索地交代了。
如此干脆讓方美一時之間甚至懷疑這情報是不是虛假的,畢竟這個家伙熬住了酷刑都沒開口,只不過讓顧正臣去一趟喜峰口,就交代了?
顧正臣問了許多,最后甚至回還讓人取來蠟與白紙,讓孟福寫了一封情報,并讓錦衣衛的人將信送出去,監視其是否按照情報中的安排做了。
孟福對思密周全的顧正臣道:“放心吧,我既然交代了,自然不可能欺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