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側身看了看方美等人,對孟福搖了搖頭:“他們是陛下的人,沒什么不可以聽。你我之間,還沒熟絡到有悄悄話的地步。”
孟福頭向后靠,緊貼著墻壁,收起一條腿,胳膊在膝蓋上放著,頗有幾分悠閑意味,開口道:“鎮國公,讓他們離開,是保護你。若是你執意留下他們,我無所謂,可你要想清楚,這件事,與青龍山有關。”
方美凝眸。
青龍山?
就是那個遠火局沈名二被抓去鍛造火器,距離金陵不算遠,關系著胡惟庸造反案的青龍山?
胡惟庸死了好幾年了,骨頭都可以拿出來敲鼓了,這些年風風雨雨發生了多少事,怎么又回到青龍山案里去了?
顧正臣看向林白帆:“搬把椅子來。”
林白帆還沒動身,劉大湘趕忙讓人送來了椅子。
顧正臣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孟福:“說吧,看看什么事能換你的命。”
孟福見顧正臣不為所動,嘴角動了動,沉聲道:“你還記得青龍山的貪狼的嗎?沒錯,就是那個敗給蕭成,最終自殺的貪狼。他有沒有告訴過,越接近真相,越接近死亡?”
“鎮國公,這些年來你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文官的利益你碰,勛貴的利益你也損害,你心里,裝著太多朝廷,你堅定地站在了皇帝的身邊,那就不要怪別人對你下手。”
“說到底,你不明白官場是什么,官場就是文官與勛貴斗,勛貴與文官斗,文官、勛貴與皇帝斗!可你呢,你成了皇帝身邊的惡犬,與文官斗勛貴為敵!”
“所以,你的敵人很多,無論是倒顧的文官,還是想要你死的勛貴,未來也不會少!不要以為你是鎮國公,身邊有一批自己人,你就能安枕無憂了,皇帝現在用你,是因為你還有價值。”
“可若是有朝一日,你沒了利用的價值,只剩下了威望與權勢,皇帝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帝王無情,孤家寡人,這就是胡惟庸死的真相,是李存義被凌遲、李善長被削爵的真相!”
顧正臣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孟福,摘下腰間的扇子:“所以,死到臨頭,總要反撲一次,將我拖下水,是嗎?既然你清楚我心中裝著朝廷,站在皇帝身邊,那你這番話,有何意義?”
孟福歪了下腦袋,目光冷厲:“可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功高震主,你也清楚自己必然有一天需要急流勇退。所以,你一直準備著這一天,你手中有一股力量,一股神秘且強大的力量,那是你的私兵!”
顧正臣緩緩扇著風,輕聲道:“哦,是嗎?方美,看來錦衣衛需要辛苦下了。”
方美指著孟福破口大罵:“孟福,你少在這里潑臟水!錦衣衛環控金陵這么久,誰府邸有多少人,我們會不清楚?你可以說其他人有野心,手底下養著一支力量,可你說鎮國公,就太過分了!”
要知道鎮國公府因為馬克思至寶的事,引起了不少賊偷、心懷不軌的人惦記,為了保護鎮國公府,也是避免鎮國公府總給應天府衙門送尸體,皇帝曾命方美、駝子等人值守鎮國公府之外。
而這一守,就是幾年。
誰進過鎮國公府,誰出去過,錦衣衛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