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漸滅,只留數盞。
朱標跟著朱元璋走出了武英殿,同時望向夜空。
風帶著些許清涼撲在手面上、臉上,讓燥熱了一天的人倍感舒適。
朱標揉著發酸的手腕,開口道:“父皇,朝廷畢竟答應了山西移民百姓,免五年稅賦,三年徭役。即便是顧先生前往,這事也不好辦吧?”
朱元璋呵呵笑了笑,自信地說:“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他總是個有法子的人,能做到兩全其美。再說了,移民花了那么多錢糧,你以為這筆錢是白花的嗎?落到百姓手里,那就是人心。”
“治理江山就是如此,只要人心在皇室,在朝廷,那就沒什么困難不可克服,沒什么敵人不可戰勝。倒是你,與太子妃可不要鬧僵了,讓孩子夾在中間反而成了受罪之人。”
朱標皺眉:“父皇,太子妃只是最近身體不適,兒臣這才——”
“是身體不適,還是其他,你心里清楚。”
朱元璋板著臉。
常茂畢竟是常氏的弟弟,一家人,現在常茂死了,她即便是再明事理,也不可能當做什么事沒發生過。
朱標不知如何回話。
朱元璋邁步走了一段路,見朱標還跟著,不由問道:“你是不是該回東宮了?”
朱標這才發現走錯了路,趕忙行禮:“兒臣告退。”
朱元璋看著心神不寧的朱標,嘆了口氣:“家和萬事興,你是太子,若是家事不順,處理起政務來也難順。罷了,你去告訴常升,明晚三更前往錦衣衛鎮撫司,若是常家能取得他的原諒,朕看在開平王的份上,再給他常家一次機會!”
朱標面帶喜色。
常氏畢竟是枕邊人,他的弟弟被父皇給弄死了,雖然名正順,常茂也是罪有應得,可常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做不到冷血無情。多少寬慰的話都沒用,畢竟現在的常家,連個撐門面的人都沒有,這一脈若是毀了,那常氏百年之后如何面見開平王?
當下唯一能讓常氏放下的法子,就是保住開平王這一脈的爵位。
“鎮撫司?”
朱標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朱元璋:“父皇,不應該是神樂觀嗎?”
顧正臣又不住在鎮撫司。
朱元璋甩袖:“孟福始終不開口,點了名要見他。明日晚間,他會去那里一趟。”
朱標恍然,辭別朱元璋之后便朝東宮而去,還沒到東宮門口,就看到了兩個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家伙。
朱棡見朱標終于來了,趕忙上前,壓低聲音又帶著幾分急切:“大哥,李景隆咬著不開口,你一定知道先生在哪里,我要見先生!否則,我不去北平。”
朱標笑道:“不去北平,如何見得到先生。”
朱棡眼睛瞪大:“先生總不可能——人在北平吧?”
李景隆也吃驚地看著朱標,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朱標的意思,在一旁說出了一句水平很高的話:“梅鴻在北平。”
朱棡看向李景隆,抬腳踹了過去。
李景隆明顯有預料地閃避開來。
朱棡目光詢問朱標,朱標看了看夜色,緩緩地說:“你以為父皇、宋國公、信國公、曹國公這么晚了再商議什么事?去北平吧,記得給四弟帶點土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