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桑桑看著顧正臣的側臉,回道:“是啊,一個知道搏克、了解搏克標準動作、知道國家勇士的人,不像是尋常百姓。最主要的是,大明很少有人會公開談論搏克,他卻知道得很多。”
顧正臣伸出手,任由雨水打在掌心,沉聲道:“所以,這個人有可能是蒙古人?”
嚴桑桑拿不準:“目前還沒證據,而且此人未必與當下的事有關,只是有些疑點。”
顧正臣甩了下手,輕聲道:“那一日我們登上聚寶山,楊獵鹿見我就跑,自暴他便是給母親下毒之人,隨后抓走楊獵鹿,這才引出了胡平,也才有了這花船之行。”
“現在回過頭看去,總覺得楊獵鹿暴露得太快了,快到了不符合常理的地步,即便是孩子做錯了事,也不至于還沒發問便嚇地交代了所有。一開始我以為楊獵鹿交代,是因為他心性不過關,畏怕了我。”
“但仔細想想,他這樣做未必不是在掩護某一個人,用干干凈凈徹底的交代,吸引住所有目光,不再疑慮其他。那一日我離開時,覺得有人在人群里盯了我一眼。”
“或許,那一眼里透著危險的意味,所以才察覺到了。只不過沒發現什么破綻,加上當時楊獵鹿在手中,也沒深究。”
嚴桑桑拿出手帕遞了過去:“夫君的意思是,這個方圓很可能與楊獵鹿有關,與花船背后的人有關?”
顧正臣擦拭著手中的雨水,側頭看向林白帆:“用句容衛、泉州衛的斥候,調查下方圓,我要知道方圓與楊獵鹿之間的關系如何,方圓的家眷、過去,以及花船事件后的動向,記住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林白帆了然。
這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事,但對于句容衛、泉州衛的斥候來說,相信可以完成。
顧正臣轉身,再次回到舵樓。
湯和看著能勉強走路的顧正臣,道:“誘餌已經拋出去了,就看他們上鉤不上鉤了。只是這個誘餌,實在太大,萬一出點事,遠火局那里可就要蒙受巨大損失了——”
顧正臣坐了下來,翻看著桌上擺著的幾分情報:“信國公,陶成道是個火器匠人,可你也不要忘記了他的另一個稱呼——萬戶,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這些年來在遠火局可瘋狂了,有些東西——已經沒了人性。”
湯和皺眉:“即便他身上帶一些火器,也未必能擋得住有心算無心,誰也不清楚會出現多少人,在哪里出現,萬一此人被掠走——”
顧正臣笑道:“那就要看錦衣衛與信國公的本事了。”
“我?”
湯和驚訝。
顧正臣聳了聳肩:“我這個樣子,總不適合帶隊吧?你帶人當黃雀,挺合適的,我最多躲在后面去看個熱鬧。”
湯和怒了:“我是國公,不是你的兵!”
顧正臣靠在椅子背上,手指敲打著桌案:“所以呢,你不去?湯鼎可是要去外語學院進修的,你信不信,幾年之后,我讓你們父子相隔萬里……”
湯和咬牙,指著顧正臣,憋得臉通紅,最終竟喊了一聲:“曹!”
顧正臣郁悶。
你又不是李景隆,曹什么曹,這不行啊,需要禁止這詞傳播,萬一哪天被李文忠給抓住了,很可能挨一頓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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