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沒有誰站出來挽大廈于將傾,只有一批又一批的官員,明里暗里的,歸順大明。
傅友德看不起這些沒骨氣的官員,藍玉恨不得將這些人砍了計到軍功里,沐英卻很坦然。
安南這塊地離開中國幾百年了,即便是打了下來,大明官員進來了,短時間內也不容易實現高效治理。
原因很簡單,這里不是山東、北平,不是四川、云南,安南的百姓沒有臣服中國的習慣,他們有一定的獨立王國意識,也有一定的擁護安南王朝存在的慣性。
大明打下云南,接手云南,可以沿襲接替其他行省的經驗,但大明打下安南,接手安南,老一套的經驗不管用了,這就需要一個交接、過渡流程。
只有這樣,大明官員才可以更好摸清楚安南這塊地的特殊民情,繼而針對性施策,以贏得人心。
短時間來看,安南本地的官員,大明不得不用,有這些人主動投靠,明軍不僅需要歡迎,還需要表現得很大度,最好是委以重用,唯有如此,才能吸引更多官員歸附,瓦解安南官僚體系,并搭建起一套適合此地的大明官僚體系。
只是傅友德并不擅長與這些人打交道,就在愁悶時,費震、林唐臣到了。
傅友德看著意氣風發的費震,呵呵笑道:“費布政使不在廣西待著,在安南未定時跑來,該不會是領了什么旨意吧?”
費震爽朗地笑過,給眾人行禮后,道:“日前收到陛下旨意,領了交趾左布政使一職,這位林唐臣,是交趾右布政使。當然,交趾之地尚未全境收回,這旨意不方便大肆宣揚,諸位知道便可。”
沐英直搖頭:“陛下倒是一環接一環,布置精妙。你這個時候來,確實好過三月來。”
費震心情舒暢,滿面春風:“是啊,收復一地,治理一地,也好少點是非,爭取早點安民于田。這交趾水稻可是一年三熟,是個極好的糧倉之地。你也知道,云南、湖廣、貴州、廣西,甚至是廣東等地,皆是山多田少。”
“若遇天災,難免減產絕少。可若是有了交趾作為南端糧倉,反哺諸行省,則可以紓困百姓,也可供養南洋水師。我此番來,已有些迫不及待。對了,鎮國公在何處?”
林唐臣眼神變得明亮了下。
傅友德看向沐英,沐英招呼著費震坐下,然后道:“鎮國公此時應該駐扎在了海陽,等我們進軍升龍城時,想來會見到。既然你來了,那多邦城內的俘虜,便交給你處置?”
費震欣然點頭:“這些俘虜可是寶貝……”
半個時辰后,當費震走入俘虜營地時,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仗怎么打的,一個個殘廢給我干嘛,還不如將他們砍了算軍功!”
自己要的可是勞動力,是能干活的主,結果呢,殘廢了那么多,要么是斷胳膊斷腿的,還有斷手指、沒眼睛的,這些人放回去也只能浪費糧食,成為人口負擔啊……
費震很是郁悶,可又沒膽量將這些俘虜全都弄死,只好安排林唐臣召集歸順官員,威嚴地說:“本官不管你們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官職,也不管你們之前善是惡,現如今,你們是大明的官員,當洗心革面,效力于大明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