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游至看著冷下來的場面,對一旁的丁在理使了個眼神,兩人走到了趙錄身后,剛想出手,卻被人抬起手臂給擋了回去。
看到手臂的主人,張游至郁悶不已,這家伙方才不是還在吃飯,怎么就到了這里。
吳忠、吳高兄弟冷冷地看著趙瑁與唐大帆。
格物學院的弟子對趙瑁的到來本就不歡迎,可無奈是朝廷安排,大家也認了。可沒想到趙瑁到了這食堂,竟縱容下人傷了火夫,還當著那么多弟子的面,公然以結業不了作為威脅手段。
這就觸犯了所有人的底線,成績不好結業不了,大家認,可若是成績過得去,非說過不去,不讓結業,卡在那里,要這要那,讓人低頭折骨,那不行。
格物學院出去的弟子,必須有錚錚傲骨。
事實上,院規里確實有那么一條,上至堂長,下至助教,任何人不得以不得結業脅迫弟子,攜仇報私,圖謀利益,一旦坐實,逐出格物學院。
唐大帆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目光滿是冰冷。
不同于國子監、府州縣學,換個祭酒、教授、教喻,教學方法、重點、理念都可能變,格物學院早就脫離了這些,推行了制度化管理,敲定制度,優化制度,完善制度,并將這些制度,內化為一套完整的院規。
自上而下需要執行院規,自下而上需要擁護院規。
院規是格物學院的基石。
只要符合院規,在格物學院里你想干嘛干嘛,你可以白天上樓頂說去看星星,也可以夜晚歸宿之前去跨院溜達,看看別的院都在捯飭些什么。
可一旦觸犯了院規,輕則抄寫院規多少遍,限期交上,重則禁閉。
顧正臣說過,院規一旦確定下來,那就和大明律雕版一樣,不可輕動,堂長也沒資格擅改。
院規治院,是格物學院的核心內容之一,你趙瑁剛來,不知道院規我唐大帆可以理解,現在我一字一句地給你說了,你若是還敢犯,那我就敢將你趕出去!
來,咱們碰一碰,看看誰硬!
趙瑁盯著唐大帆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畏懼,甚至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渴望,沒想到自己一個禮部侍郎,欽命堂長,竟在氣勢上壓不住對方!
騎虎難下!
總不能剛進學院,就被人趕出學院吧。
哪怕是后面治了唐大帆的罪,自己再返回學院,那這笑柄也留下了,文官會認為自己沒什么能力,連一個總院都斗不過。
格物學院的弟子會認為自己是個被逐出之人,沒資格當堂長,自然也不會服自己。
這是個陷阱,自己不能跳。
何況這么多格物學院的弟子看著!
想到這里,趙瑁強忍心頭怒火,不自然地笑了笑,轉身看向趙錄:“你個老奴,知不知道粒粒皆辛苦,這白花花的大米要一個老農付出多少汗水才能送到這里,你竟浪費了,還傷了人!讓我看,不如關他一個月禁閉,讓他長長記性!”
唐大帆嘴角抖了下,這他娘的老狐貍,氣勢都到了,也不敢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