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的聲音洪亮,文武官員都聽了個清楚。
督察院右僉都御史邵質聽聞之后,原本緊繃著的臉隨著嘴角微動,頓時放松下來。大明旗的事與督察院沒多大關系,都是禮部在主導,再說了,朝議大明旗的時候邵質還不是督察院的人,也沒資格站在奉天殿……
不少人將目光投向禮部官員,尚書李叔正、任昂臉色鐵青,侍郎栗恕也低下了頭。
沖禮部來的,那今日事難善了啊。
尤其是顧正臣帶的笏板多,這他娘的序班也不來管一管,沒看他這樣插在腰間不符合禮儀。
序班曹志壓根當沒看到,誰敢去管鎮國公啊,想想黃子澄的下場,多好一個進士,還進入了翰林院當了檢討,前途無量,就因為說了幾句要削弱鎮國公之類的話,就被打成了豬頭,結果皇帝也不給他做主,吩咐自己找個由頭將他趕出去……
這說明鎮國公地位穩如泰山,他能揍黃子澄安然無恙,那也能揍自己安然無恙,自己又不是受虐狂,湊上去找揍的事不干。
隨著禮樂,群臣山呼,朝會開始。
朝廷的事很繁雜,上到國政方針,下到貞烈婦人,都在議論之內。
比如北平稅課司大使熊斯銘的奏折送到金陵之后,為御史支持,主張當官的有了俸祿反而養不了父母,這樣做不太孝順,所以朝廷應該給舟車,將官員的父母接到上任之地照料。
用親情、孝順說事,自然是無往而不利。
老朱同意了,但凡是上任之地距離籍貫之地超過一千五百里的,就給舟車。若是不超過一千五百里,只要是去云南、兩廣、四川、福建當官,那也可以享受這個待遇……
所謂的“勉孝勸廉之道”。
還有一個百姓和老婆吵架,憤怒之下,將寶鈔給撕碎了,這事被人告發了。
焚毀寶鈔,這可是大事件。
一些官員認為,需要嚴懲,按棄毀制書律處置,也就是打一百杖。而一些官員則認為,應該砍頭。
主張一百杖的有道理,寶鈔地位與朝廷制書相當,撕毀了就應該嚴懲。
主張砍頭的也不是隨意發揮,因為寶鈔上面還有朱元璋的頭像,撕毀寶鈔,那就是撕毀皇帝的腦袋,這是大不敬啊,其心可誅,應該砍了。
朱元璋對這種事倒看得開,認為這是一時氣憤,并非有意,寬恕了之。
只要不罵人,不彈劾人,日常的朝會還是相當輕松,也不全是大事件。
可當這些事議論完了,顧正臣也終于站了出來,高聲喊了一嗓子:“陛下,臣有本奏。”
“講。”
朱元璋抬手。
顧正臣直道:“陛下,早在首航澳洲之后,臣便提起過制作大明旗之事,然此事一拖再拖,至今沒個音訊結果。今日,臣再提此事,希望禮部官員可以用心辦事,盡早拿出大明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