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朱守謙拿起蓮花燈,手指掐著蠟燭:“孟福的話我并不完全相信,但他給了我一個提醒,那就是沒有一支絕對忠誠于自己的力量,只能淪為被人宰割的魚肉!”
“我不想成為父親那樣的魚肉,我想主宰自己的命!所以,我找到了一個無人敢碰的禁區,那就是凈罪司,并將這些人給網羅了出來為我賣命,一晃多年過去,這批人終于可用了,我也終于成年了!”
“我為自己舉辦了個——成年禮!顧堂長,你能猜得到是什么樣的成年禮嗎?”
顧正臣搖了搖頭,很難想象這樣瘋狂野心的孩子會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朱守謙將蠟燭上的痕跡掐去,對顧正臣道:“洪武十四年,我成年。我來到金陵,遇到了一個跛腳的男人,閑談之下,對他的遭遇很是感慨。他爹死在了胡虜手中,他的十根腳指頭因凍傷切了。而我爹死在了自己人手中,我的心也死了。”
“一個不敢報父仇的男人還算什么男人?所以,我勸他去為父親報仇,留在金陵毫無建樹,不如去殺敵!縱是不敵,那也要將鮮血灑在敵人的領地之上,血濺三步,告訴敵人,是為報仇而來!”
顧正臣聽著這些事,難以置信地向一旁歪了下腦袋。
這個故事,似乎有些耳熟。
朱守謙語調變得急切起來:“所以,他離開了金陵這安逸之地,而我,也踏步到了江浦,并在這里,完成了自己的成年禮!”
顧正臣抬手掐了掐,緩緩地說:“讓我猜猜,你當年見到的跛腳男人,是不是姓張?”
朱守謙錯愕:“你為何知道?”
顧正臣捏著銅錢,翻動幾下,呵了聲:“我不僅知道他姓張,還知道他叫張承戈。而你的成年禮,應該就是殺了羅根夫婦吧?”
朱守謙著實被驚住了。
張承戈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顧正臣知道的?
難不成,顧正臣當真能未卜先知?
強忍震驚,朱守謙瞇著眼道:“沒錯,是我殺了羅根夫婦!羅根在臨死之前懺悔過了,他承認是他殺死了我父親!”
顧正臣皺眉:“那他可說了,是誰讓他下的毒?”
朱守謙呵了聲:“這倒沒說!”
顧正臣心頭一動。
朱守謙直接將蓮花座砸在了桌子上:“但這用說嗎?他是凈罪司的人,他下了毒,我父親死了!若是沒有陛下的授意,他敢殺陛下的親侄子嗎?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就像是廖永忠,他那個粗人能想起沉溺韓林兒的事?沒有授意,他敢讓韓林兒死在長江里?說到底,一切都來自高高在上的皇帝,我父親的死也一樣!”
當——
門被一腳踹開,咣當的聲音震得人腦瓜子疼,力道太大,門反彈了過去,又被一腳踢了過去。
屏風被踢倒。
朱守謙看著一臉陰沉與怒容,一步步走來的朱元璋,神情惶恐,指向顧正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