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出命鎮守洪都,以絕世之功定乾坤,可陛下什么都沒給他,甚至到后來將他囚禁在了安慶府桐城的一座小院之中!而看守父親的人,正是羅根夫婦為首的凈罪司之人!”
“若是陛下不想殺我父親,為何不留在金陵,留在眼皮子底下,而是送去了桐城?就是因為他擔心皇后會阻撓,擔心皇后會起疑,會寒心!所以陛下才想了個這法子!”
“遠離金陵,幽閉而死!這樣一來父親死了也與陛下無任何關系,誰也不可能說陛下的不是!可顧堂長,你是知道的,陛下那種人薄情寡義,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對他有二心之人,哪怕是親人,也得死!”
顧正臣神色凝重,緊鎖眉頭,目光暼了一眼隔壁的墻便收了回來,對朱守謙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陛下執意要殺你父親,根本不需要送出金陵,更不需要安置到桐城。”
朱守謙冷笑不已,對顧正臣很是失望:“顧堂長,我知道陛下信任你。可你不懂得陛下的手段,你忘記了開國前夕韓林兒是怎么死的!不過是安置滁州在先,然后沉溺于江水!”
“他不能用同樣的法子除掉我父親,所以便選擇了下毒!而父親吃下的毒藥,正是羅根夫婦研制出來的假溺之藥!敢問顧堂長,凈罪司出手,你以為是誰的手段?”
顧正臣心頭一顫:“朱文正死于假溺?”
朱守謙有些疲憊,一只手按在桌案之上:“我是皇后養大的孩子,三歲的時候就跟著皇后了,時常也會看到陛下,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陛下——直至我長大后被送至鳳陽。”
“確切地說,是洪武十二年改變了我。這一年,對顧堂長來說,那也是一個激蕩的年月,發生了什么大案,相信你不可能忘記吧?”
顧正臣緊鎖眉頭。
洪武十二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比如侯府被人點了,黃森屏假死,黃時雪與黃森屏下南洋,籌謀南洋,是從那一年開始。
當然,印象最深的還是遠火局沈名二被抓,青龍山案引出的胡惟庸案。
朱守謙注視著顧正臣:“胡惟庸案之后,有個人從格物學院離開,找到了我,并給我講述了格物學院的學問、知識,給我講述了父親死亡的真相,也給我講述了一條制勝之道。”
顧正臣思索著,緩緩問道:“你說的這個人,不是從格物學院離開,而是從格物學院之外——離開!找上你的人,是孟福,對吧?”
朱守謙拍手稱贊:“不愧是顧堂長,我只不過是說了一點線索,你立馬就能推斷出是誰,甚至是有些篤定,而不是拿不準的猜測。”
顧正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當年胡惟庸被關在監房之中就曾提醒過我,孟福不知所蹤,這個人多年之后說不定會蹦出來。我只是沒想到,孟福會跑到鳳陽去,會找上你。”
“只是,靖江王,你清不清楚,孟福原本就是個參與過一場陰謀的人。他找到你,不過是將你卷入另一場陰謀罷了。你確信,他對你說的話——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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