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醪糟,而是為了延長淡水的保質期,在淡水里添加了一些酒精,要不然早就不能飲用了。
這也幸虧有幾次暴雨,接了些淡水作為補充,那些水,大家都在喝。
顧正臣召來船匠戚楷、蘇源與班正莊可均、狄正心,指了指寶船的布局,道:“這次航行船只暴露出來不少問題,你們可有什么看法。”
莊可均放松了許多,這個時候詢問總結,說明定遠侯也認為最危險的航程已是結束,于是回道:“蒸汽機在運轉過程中確實發生了不少故障,好在故障皆出自內部,經過及時排查、更換器件,及時恢復了動力。”
“這些故障我們都記錄在了書冊之中,并找出了問題,回去之后會進行改進完善。另外蒸汽機的煤炭運補有很大問題,在這起伏巨大的海面之上從寶船之上將煤炭運給大福船很難,跌落海水之中的損耗不少。”
大福船體量是不小,可終究無法儲備大量煤炭,一直燃燒的話,最多只能維持六日,要保持動力就必須從寶船上得到煤炭補給。
當下的策略帆布式運補、梯子式運補,借助寶船甲板高于大福船甲板的優勢,將煤炭通過帆布或梯子一般的木板滑過去。
這種策略在大明近海區域,包括前往澳洲時的航行可以用,雖說十分考驗掌舵水平,但寶船體量在那擺著,至少是相對靜止的,只要大福船保持好距離,事就好辦。
可太平洋之上的浪著實太高,高到了寶船也無法穩住的地步,帆布式運補根本行不通,距離是太近軟塌塌的煤炭滑不過去,距離拉開一旦波濤顛簸,距離猛地扯開,帆布就斷裂了。
搭木板也差不多,總之煤炭運補很難,以至于在關鍵的時候沒辦法有效補充煤炭,甚至不得不采取拋補的方式,就是將煤炭裝麻袋里,直接丟過去。
考慮到大福船甲板的承受能力,一次還不能丟太沉重了,只能半袋。
丟不準,那就是掉海里,浪費掉了。
后來改用了繩子,掛繩溜索的方式運補,相對好了一些,可依舊有不少問題。
狄正心摸了摸額頭上尚未消退的包,道:“除了這些問題之外,蒸汽機維護人員需要全部配上頭盔,并修改條例,任何進入蒸汽機機房的,都必須佩戴頭盔,這一點最好在歸航之前做足準備。”
顧正臣知道,相對于船艙里的軍士而,蒸汽機維護人員可就辛苦多了,不說空間小,可以活動的范圍有限,單單就說周圍多是鐵器,船猛地顛簸的時候,他們最是受傷,磕碰一下,那就是傷。
趙海樓通算過,蒸汽機維護人員負傷的比例高達七成,也就是說十個人里面就有七個帶傷的。
胳膊腿傷下是疼,終歸不要命,咬咬牙還能干,可腦袋若是磕碰了,那就慘了,說不定要退出去休息,而蒸汽機動力一旦出現問題,那很可能就會給船隊帶來災難,這些人還必須堅持下去。
以前大遠航沒經歷過如此劇烈、如此長時間、不分晝夜的大海浪侵襲,沒有配備頭盔的需求。
現在,這需求上來了……
可令人郁悶的是,船上的頭盔數量不足,只保留了三百盔甲,壓根就沒多帶。
這還是顧正臣的“錯誤”,畢竟當初想的是美洲土著戰力不咋滴,有三百盔甲足夠了,剩下的空間多帶點淡水也是好的。
顧正臣苦澀地點了點頭:“等咱們登陸之后,先造一些木頭頭盔頂上,日后打造專用頭盔。現在,我需要你們考慮寶船的設計問題,日后寶船不能再是這個樣子了,尤其是船舵,不能擺在外面。”
在顧正臣看來,寶船的設計是有缺陷的。
當然,寶船的圖紙還是自己拿出來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沒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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